第二十二章 红尘自渡
凝香归来,见双亲安康,心头悬石顿落,喜不自胜。其母沉氏一见凝香,便细细打量,见女儿旧疾已癒,容光焕发,自是欢喜无限,与其夫相视一笑,心头对盘龙禪师的感激之情如潮水般涌来。二人私下感叹:「此番若非禪师相助,我儿性命堪忧,真乃天降贵人也!」
佳人回眸,喜中带悲。慈母顏容依旧,可严父两鬓却已染霜。凝香心头一凛,环顾室内,陈设黯淡,不復旧日之华。往昔珍稀瓷器,今已换作寻常之物;僕从脸上,亦少见往日从容。
原来,自朝廷颁「海禁」,商贾之路受阻。凝香父业,遂受重创。昔日丰厚之海外货源,今已断绝;内地商路,亦因战乱频仍,匪患猖獗,时有阻碍。往昔辉煌之铺,徒留门面苦撑。其父为家业奔波,日夜操劳,然收效甚微,是以心力交瘁,老态尽显。
凝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百感交集。重逢之喜,与怜亲之情、忧家之虑,并行于胸。她深知,己身不应再为父母之负,反当为其所倚。遂于心底暗下决心:誓当发愤图强,为双亲分忧,重振家声;且潜心修习,稳固禪师所授之法,以绝旧疾復发之患,使父母不再为己忧心。自此,勤勉不懈,以报父母养育之恩、禪师救命之德。
第二十三章 无知之惑
数日后,凝香独坐静室,对镜理妆。侍女侍立一旁,见玉顏更胜往昔,顾盼之间,自生无限风情,内心欢喜,却又觉其主一顰一笑,皆与旧日不同,遂斗胆轻问:「小姐痼疾既癒,容光焕发,更添无双风韵,敢问禪师所传之术,究竟有何精妙?」
凝香听罢,放下木梳,神色转为肃穆,彷彿昔日方丈附体。她缓缓啟唇,声若清泉:「此乃『阴阳互济』之法,禪师以其纯阳之气,灌注吾之纯阴之体,使二气交融,阴阳和合,方得解脱。」
侍女听得云山雾罩,不明其深意。然思忖良久,疑虑难抑,终是鼓起勇气,囁嚅道:「小姐所言,奴婢虽愚钝难解,然......总觉与男女闺房之事,颇有几分相似。敢问小姐,此......莫非,是闺阁之术?」
凝香闻之,如遭雷殛,玉体猛然一震,面色骤变。她怒目圆睁,眼中清光闪烁,却夹杂着一丝惊诧与茫然,厉声呵斥:「大胆!尔何敢以凡俗之念,妄测禪师大道之玄机?」她拂袖转身,背影如冰,语气中尽是鄙夷与不屑,「此乃天人合一之法,岂是尔等尘俗之人所能窥见?再敢妄言,立逐出府!」
侍女闻之,吓得花容失色,连连叩首,颤声请罪:「奴婢该死,奴婢妄言,恳请小姐恕罪!」
凝香见其惊惧之态,心内不觉涌上一股优越之感。她心想,此等凡夫俗子,焉能理解大道之奥妙?此神圣之法,又岂是男女之乐所能比拟?然她内心深处,却也因侍女之言,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,久久不能平復。
第二十四章 镜影独悟
侍女退下后,静室重归沉寂,凝香独对玉镜,凝视镜中妍丽之容,却觉陌生如故人。她灵魂出窍,冷观镜中倒影:那张容光焕发、风情万种的脸,似非己有,她惑其媚态从何而来。
「此乃阴阳交融之果,吾与禪师共赴大道之证也。」耳畔忽有童稚之声轻喃,如梦囈,如旧忆。
「此非男女之情乎?」侍女之言,如一滴墨,染污了她心中圣洁的「道果」。她努力寻觅镜中旧影,欲与记忆中之纯真重逢,却只见天堑横亙,难以跨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