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日磐石般的信仰,于此一刻,终现微痕。
第二十五章 如梦初醒
日后,每至夜半,凝香午夜梦回,魂归禪房,重歷昔日神圣之修。
她见枯木逢春,于少女口、胸之间,渐次昂首。他之手,抚其身,酥麻与痛楚交织,如潮涌入识海。少女因极乐而娇吟,因羞耻而微颤。
「此乃大道也。」梦中少女轻啟樱唇。
「此乃男女之事耳。」凝香心底冷然应之。
昔日「大道」之玄妙,此刻皆化作赤裸裸之男欢女爱,淫秽不堪。
凝香猛然惊醒,眩晕欲呕。
她觉己身分崩离析。一为高洁之「炉鼎」,为救世而「修行」之圣女,受恩于禪师,脱离苦海之「道徒」;另一,却是被淫邪之徒所诱,身心俱污之凡俗女子。
二者于其脑海激烈交战,她不知己为何人。她怒斥侍女之无知,其言不仅褻瀆禪师大道,更污衊其神圣信仰。
第二十六章 慧心自悟
此后二年,凝香每夜独坐镜前,闭目冥思。
她忆及修行之外,禪师百般呵护之情;又念及旧疾復发时,禪师发自肺腑之温慰。每念及此,心头皆涌无限温暖与依恋。
然心底有声,如影随形:「彼不过贪恋汝之肉体。」凝香反詰:「若禪师果真如此,大可强行,妾身又何能抗拒?」那声復道:「汝不过彼欺瞒之羔羊。」
凝香轻抚秀发,如禪师昔日之手,娇语自问:「若此皆虚妄,又何以解禪师闻我一语,而心湖微澜,默诵佛经之挣扎?那情慾与佛法之交战,难道亦为吾一厢情愿之妄想?」
那声默然。凝香续道:「禪师既引吾修行,吾与其共赴大道。」那声反驳:「此乃男女之事。」凝香復道:「然彼确将吾治癒。」那声又止。
凝香终叹:「汝等乃心魔,乃我业障!」
泪水无声滑落,心头一阵刺痛。她恨那推己入慾海之魔,却无法否认,救己脱离病痛者,亦是彼。这份恩情与屈辱,如毒药与解药,纠缠不休,苦涩难耐,却又难以割捨。凝香凝视镜中之影,心内痛恨、怜惜、羞耻、自卑、愧疚并存。「此情,吾当如何安放?」她质问己心。她恨方丈,亦恨自身,恨己之愚,恨己之昧。然她更知,此爱恨交织之复杂情愫,已如毒酒渗入骨髓,再难分离。她抬头望向窗外明月,清冷月光洒落其顏,映照出憔悴而复杂之容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