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沈院长的体贴善意,使她说不出拒绝的话。
不同于昼景身上熟悉的香草味,身后萦来的冷香沉默地侵占着少女的嗅觉。
记住了吗?察觉到她细微的蹙眉,背脊的僵硬,沈端及时退开。
院长问话,并且亲身教导,怜舟不是不知感恩的人,点点头,一派恭敬:记下了,多谢沈院长。
嗯沈端还想再说几句,须臾咽了回去。
短短半刻钟,不乏有休息好的世家女虚心前来和院长请教。沈院长身姿笔挺,一身冷然,气质、长相、学识、身份,都是极其惹人崇慕的存在。
宋染也在其中。
她喜欢沈院长冷冷清清的样子。
院长抢了夫子的活,指点了出错的学生,沈清忙里偷闲,和一旁的师姐打着眉眼官司。
果然又是这样。
小师妹走到哪都讨女孩子喜欢。
二十四岁的沈端,出身腐书网,身形高挑,至今未婚,以至于因着她「沈誉之女」的身份,朝廷减罚,只要求沈端每年向姻缘司交纳五百金的「未婚税」。
几位师姐没少操心她的婚姻大事,光讨女孩子喜欢可不行,可惜有着九州第一殊色的昼家主已婚。否则,和自洁实乃良配。
自洁乃师父为师妹起的字,世间污浊,我心自洁。
可见沈誉对女儿抱有多大期望。
怜舟和性情温顺的小马驹面面相觑,手摸到小马驹脑袋,小声道:你好好配合,好不好?
小马驹似懂非懂地看着眼前这人。
骑射课,好歹也要在马背绕着骑射场走一圈。和射箭比起来,怜舟马术还算不错。其中少不了小马驹本身的性情温和。她本来不是很好的马术,一人一马的良好配合下,在一水的混乱里,很是扬眉吐气。
昼景前爪利刺缓缓收回,狠狠瞪了沈端一眼,目光紧接着追随着少女。
在意是没错的。
是友人,是她想喜欢,想占有的人。
是咬死了不想松口的猎物。
骑射课酣畅淋漓地结束,每人额头挂着汗,爱美的年纪,顶着头顶的大太阳,忙不迭地进了书舍洗浴。
昼景可以用糯米鸡来发誓,她真不是来故意占便宜的。
毛发雪白的大狐狸推开一扇窗,身子灵活地跳跃进去,脖颈挂着冰蓝色绳结,系着不会发生响动的银色小铃铛,蓬松的尾巴摇摇摆摆,在见到怜舟的瞬间,那股属于妖物的侵占欲骤然降临。
等她意识到不妥,已经过分地踩着少女高耸汗湿的胸房跳到肩膀,居高临下,眼眸清晰地映入平直白得在发光的锁骨,目光沿下,透过儒服,圆弧若隐若现。
她愣在那,险些一头从肩膀栽下去。
白狸?!
惊呼声迭起,一门之隔,宋染陷在浴桶有气无力地问了声:怜舟?
怜舟疲惫的小脸笑意横生:无事,是我养的狐狸来找我了。
狐狸?
宋染累得不想动弹。
昼景老实巴交地被少女抱在怀里,额头落下一个吻的同时,脑袋又被不轻不重地拍了拍。给一个甜枣再打一巴掌,这招想来舟舟姑娘练得炉火纯青。
怜舟笑颜灿烂,下一刻故意板起脸来,她生得娇俏,哪怕板着脸也满了娇嗔:你呀你,踩疼我了。
大狐狸闭着眼睛装死,仰面朝天,死不认账。
算了,我难道还能和你一般计较?你能回来,我就很知足了。
怜舟拎起它的前爪,笑道:好奇怪,是不是我在哪儿你都能找到啊。云苏城的鱼水镇是,白鹤书院的女院也是,你这只狐狸,很厉害嘛。
见面就弄疼她,她眼神嗔怪,长长的睫毛遮不住从眼底弥漫的欢喜。
白狸她习惯地用脸颊去蹭狐狸,大狐狸很是「通人性」地勉强抱着少女脖颈。
深深一嗅,鼻尖满了汗香。
这是她的猎物。
昼景心想
活了十九年,怎么也没料到狐妖的天性被这人激发出来,破天荒地改了曾经固执的己见,愿意且期待谈一场美好的情情爱爱。
狐狸眼转动,昼景动作轻柔地亲在少女额头。
我的人了
怜舟被她的「爱宠」很好取悦,一人一狐在书舍窗前玩得不亦乐乎,两刻钟后,宋染裹着一身湿热气,面色粉嫩地走出,看到舍友怀抱的狐狸,眼睛一亮。
下手去抱,连狐狸毛都没摸到。
她遗憾赞叹地看着怜舟:它好漂亮
怜舟与有荣焉:是我求着它,它才准我养的。白狸是我见过最聪明也最漂亮的狐狸。
宋染连连点头,害羞道:怜舟,你快去沐浴罢,狐狸我帮你看着。
大狐狸耳尖微动,怜舟来不及反应,一道白影迅疾闪进浴室。
昼景站在浴室门口,回头望去,眼睛晶莹闪烁,如流光溢彩,美不胜收。
一起呀
第36章 她喜欢她
浴室的门关闭,浴桶内备好的热汤蒸腾着白雾,潮湿的热气萦绕空中,昼景尖尖的狐狸耳朵在听到身后簌簌响动时,倏地软塌下去。
长着细绒毛的耳朵耷拉着,乖巧有趣。
似是害羞了。
怜舟眼尾淌出三分娇柔媚意,花骨朵绽放般的美。
昼景背对着浴桶,看都不敢看。
爪子捂脸,是以根本看不到怜舟清丽脱俗的笑,更看不到衣带解开,儒服层层褪去后的鲜嫩白皙。
玉肩雪团,柳腰细腿,如枝头轻颤的花,花香摇曳,弱柳扶风,堪堪撑起少女最美的姿态,长腿迈开,越过半人高的浴桶,一霎显露的娇柔粉艳,在水雾笼罩中释放出惊人的稚嫩。
一声舒服的低吟浅叹打破昼景的胡思乱想。
无从晓得错过了什么,向来随心所欲的性子,这会也无法厚着脸皮回头,需知道,她可是正经狐狸!从不主动占人便宜的!
大狐狸留给少女毛茸可爱的背影,怜舟寻了舒适姿势,坐靠其中,眉间扬起点点惬意,纤细的手臂微抬,撩起一阵水花,她笑着逗趣:你怎么这时候晓得乖巧老实呢?
冤枉!本家主何时不乖巧老实了?
嗯,白狸,你怎么连看我都不敢了?少女独处时声音都裹了一分甜软,不撒娇也像撒娇,她身子后仰,姣好的身材肆意暴露在重重水汽,肌肤紧致细腻,水珠从花尖抖落,划过瘦削平坦的小腹。
她自言自语:你可真不像只狐狸。鬼灵精怪的。
说着她自个笑了起来,笑自己异想天开,分明就是只狐狸,怎么就不像狐狸了?
无非过分灵性罢了。
昼景磨了磨牙,傻了似的蹲在那,动也不动,偶尔耳朵支棱起来,偶尔又害羞地塌下去。
怜舟嘴里哼着江南缠绵软糯的小调,没再逗弄她的爱宠,长腿随意交叠,末了,又害羞地将左腿翘起,搭在桶沿,小腿绷直。
没有哪个漂亮的女孩子是不喜欢自己的身体的,怜舟因了少时不算美好的经历,打心眼里对自己娇美的身子存有芥蒂,怀璧其罪。
很多时候,她都在想,若生得寻常一些,甚至丑陋一些,是不是,就不会惹来令人作呕的觊觎贪图。
可阿景说了,这不是她的罪过。
道理怜舟都懂,她感激昼景的清醒坦然。
盯着瘦白的小腿,心里蓦地浮起两分庆幸,她想,阿景为男子尚且生得比女子还美,她若生得丑陋,哪怕为友,两人站在一处也是不相宜的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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