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鈺已經喝得不省人事,被兩人攙著搖搖晃晃地蛇行,仍有餘力振天高呼:“楚兄!……嗝,這梔子釀,你說!嗝,好不好喝!”
楚晉走在他後面,很是捧場地說:“的確好酒,舊秦找不到這種味道。”
齊鈺又狂拍右邊那人的肩膀:“思凡兄!嗝……來首詩!”
宋思凡被他一拍,差點吐出來,臉色難看地忍了一會兒,總算沒劈頭蓋臉吐在齊御史的寶貝兒子臉上。他沒好氣道:“肚子裡都是灌進去的酒,哪還有墨汁……你能不能安分點?”
又有人嬉笑道:“不是古人言酒助詩興麼,怎麼思凡兄是反著來的?”
宋思凡道:“閉嘴吧你!臉都紅成胭脂了。”
隨即又響起一陣鬨笑聲,把他的聲音給蓋了過去:“薛勤吐了!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一行人借著月光,摸索到書院長階前。
三十三級石階深入林中,暗不透光。眾人收斂了笑聲,齊齊抬頭望去,山勢高聳,一眼望不見頭。
“這也太高了,爬上去豈不累死人。”有人低聲道。
宋思凡道:“台階又黑又陡,怕的是摔跤。”
楚晉問:“不能掌燈嗎?”
眾人齊齊搖頭。
“誡規有寫,晚歸不可掌燈。”宋思凡嫌棄地看著昏睡過去的齊鈺,“我們還要拖著這傢伙上去。”
“若是破例一次呢?”楚晉說完,又想起沈孟枝輕描淡寫的一句“刷恭桶”,還是有些頭皮發麻。
眾人對視一眼:“這個……不知道。沒試過。況且現在大家身上也沒有燭火。”
宋思凡還在拍齊鈺的臉,試了半天,無果,自暴自棄道:“這傢伙是醒不過來了。”
“我們人多,倒是可以把他抬上去,只是天色太黑,只要腳下踩空,就很危險。”
幾人面面相覷,一時沒了主意。
愁悶之餘,楚晉忽然道:“我先上去,回屋拿燈下來。”
神智尚還清醒的幾人忙道:“不可不可,怎能讓你因為我們犯誡?”
“是啊,若是楚兄你因此受罰,我們於心難安啊。”
“此事因我而起,畢竟設宴的人是我,邀請諸位的人也是我。”楚晉倒是格外平靜,“你們有更好的辦法嗎?”
眾人不語。不得不承認,確實只有這一條路了。
見他們仍有顧慮,楚晉笑了下:“沒事,這麼晚了,又不會有人守門,沒人發現我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