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荒謬嗎?”李晟冷笑一聲,“若是他,就不荒謬。因為天下人還沒有認清他真實的樣子。”
若他是楚晉,必然也恨極了這個蠶食他的血肉、利用他的生死而得以建立霸業的母國。
“他是我大秦招致的冤孽。”李晟神色陰鷙,“他恨極了我大秦,也不想要燕陵好過。所以他要另立為王,讓大秦心血付之一炬,又讓曾經趾高氣揚的燕陵舊臣向他俯首稱臣。”
“這樣的人,斷不能留。我早該殺了他!”
杜昶夫小心翼翼道:“李大人,可我聽說,燕秦之戰時,攝政王也曾為大秦立下赫赫戰功。若他其實並未存這樣的心思……”
話音未落,卻見李晟眼珠一動,緊縮的瞳孔驟然盯住了他。猜疑、傲慢、陰狠……諸多情緒,混雜在一起,變成了令人窒息的滾滾殺意。
杜昶夫登時驚得失聲。
只聽御史大夫慢條斯理地道:“他存沒存這樣的心思,不重要。我要的,是一個足以殺他的藉口。”
“如果有一個瘋子,我要你殺了他,你會動手麼?”
杜昶夫搖頭。
“如果我告訴你,這是個殺人如麻、可能下一秒就會把劍指向你的瘋子。”李晟露出一個奇怪的笑容,“這或許是假的,但為了你的利益,為了你能夠活下來——”
“杜奉常,你殺不殺他?”
“不”字卡在喉嚨里,杜昶夫陷入沉默。
“不用我說,你也會主動剷除這個不利於你的人。”李晟看著他的表情,哼笑一聲,“真又如何?假又如何?但凡侵害了自己的利益,假的也可以變成真的。”
他松下神色,仿佛心情很好:“我已經為攝政王量身定製了一套足以說服天下人的謊言。從明天以後,不會再有人信他,哪怕是他的心腹——”
“楚晉,必死無疑。”
聽到這句話,杜昶夫不禁打了個寒噤。
他心知李晟尚未把他作為心腹,雖然交談了許多,卻並未透露半分明日的計劃。但是僅是這成竹在胸、滿含殺機的寥寥數語,就足以讓他為攝政王捏一把冷汗。
恐怕明日的秋江上,又會是一場血雨腥風啊……
正在此時,馬車忽然一停,有人在外道:“御史大人,下官范瞿求見。”
“進。”
隨即車簾一掀,一個中年樣貌的微胖男子鑽了進來,看見車內的人,愣了一下,隨即一禮:“御史大人,杜奉常。”
杜昶夫忙回禮:“見過范中丞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