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才差遣他跑去閒月齋買了一堆吃的,不為別的,就是做給沈孟枝看的。
現在目的也達到了,攝政王也滿意了,陸青覺得有必要把誤會解開。
沈孟枝望著對面冷下來的茶水,良久,道:“我知道。”
這下陸青不淡定了:“你知道?!你知道還……難道你是裝的?”
“陸大人想聽實話嗎?”沈孟枝勾了勾嘴角,笑意淺淡,浮光掠影般看了他一眼,“確實有些不爽。”
陸青:“……”
他就多餘問這一句。
就算知道是試探,還是會生氣,看來是很喜歡了。
“攝政王很在意你。”陸青道,“既然你也喜歡他,為什麼不對他坦白?”
螢室靜得出奇,只有爐上的水沸騰的聲音,填滿了這一小段沉默的空白。
沈孟枝沏了一杯新茶,蒸騰的熱氣一瞬間模糊了他的視線。清苦的茶香瀰漫開,他緩緩道:“曾經坦白過。”
在陸青疑惑的視線中,他笑了笑:“那時候的世子,是我曾經的戀人。”
“因為一個誤會,我們的關係破裂。”沈孟枝聲音平靜,“後來又發生了很多事情,我原諒了他。那時舊秦傳來急召,他奉命提前歸國,我不知道。等我去找他時……陸大人,之後的事你應該記得,有一幫刺客截殺了整支隊伍——”
他這一次停頓了很久,隨後,疲憊地閉了閉眼:“他們告訴我,楚晉死了。”
陸青猛地一抖。他忽然想起來在畫舫上,楚晉問的那個問題——
“如果得知了自己心愛之人的死訊,卻一滴眼淚也沒掉呢?”
原來人在莫大的哀慟之中,是流不出眼淚的。
陸青又急忙問:“那現在呢?攝政王沒有死,他回來找你了……”
“那日我沒有親口告訴他我的心意,此後,就再也沒有機會了。”沈孟枝緊緊攥著手中茶盞,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暖過冰涼的手指,低聲道,“我唯一能坦白的人已經死了,現在活著的,是大秦的攝政王。陸大人,你明白嗎?”
陸青茫然道:“……我不明白。”
“沒關係,這些話,你不用放在心上。”沈孟枝道,“也不要跟他提起。”
陸青看著他,猶豫地點了點頭。
沈孟枝這才收回視線,忽然伸出手,從懷中拿出一件東西。那是一枚劍穗,雪白的流蘇,墜著一枚色澤上佳的玄玉,觸手溫涼,極為難得。
他端詳了這枚劍穗片刻,隨即把它遞給了陸青:“陸大人,麻煩你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