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愁抬起臉來,微笑著看著他。
“世子,我一直想不通,你那天為什麼要幫一個叫花子。”他緩緩道,“直到我偷偷看見了公子。我實在太吃驚了,因為我好像無意撞破了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秘密。”
楚晉一僵,低喘了一口氣,冷冷道:“你想多了。”
“不,我的疑惑解開了。”蘇愁道,“原來啊,我們本來就是一樣的人。”
“所以你會幫我,你會相信我,因為你也覺得,我們是一樣的。是不是?”
楚晉艱難地維持著一線清明:“你可以裝作什麼都沒發生……”
蘇愁的目光垂落下來,打斷了他:“楚二公子找到了我。”
靜了半晌,楚晉問:“什麼時候?”
蘇愁勾起唇角:“兩月前。”
兩月前……
那時候,他們還沒有成為所謂的“朋友”。
楚晉扶著桌沿穩住身形,然後突兀地笑出聲來。他搭在桌沿上的手指極為用力,依稀可以看到暴起的青筋。
“我就說啊,”他笑得咳嗽起來,扯著傷口疼,“我這樣的人,怎麼可能有真正的朋友。”
蘇愁低聲道:“我是為了你。”
楚晉已經聽不太清他在說什麼了。他極力撩起眼皮,目光冰冷徹骨,釘在蘇愁的身上。
“我是不是該慶幸自己看不清你的表情?”蘇愁聲音很輕,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惆悵,“你現在,一定想殺了我。”
“沒關係,世子。我知道你太累了,這些本來就不該由你承擔。別擔心,很快,你就解脫了。”
蘇愁慢慢湊近,伸出手,似乎是想摸上他的臉。楚晉厭惡地偏頭躲開,另一隻手猛地掐住他脖頸,卻因為頭暈而使不上力。
蘇愁被他掐著咽喉,卻笑了起來,絲毫沒有要掙脫的意思。
“我們一起下地獄。”
他目光眷戀地在楚晉身上停留了很久,神色溫柔卻令人渾身發冷,像是吐著蛇信的竹葉青。
“……我陪你。”
可惜的是最後地獄只有蘇愁一個人去了。公子趕在他去楚戎那裡通風報信之前抓住了他,手起刀落,把蘇愁的腦袋砍了下來。
其實第二天楚晉醒過來的時候,還覺得昨晚的一切像是一場夢。以至於公子把蘇愁的人頭扔過來的時候,他仍有些恍惚。
“收起你那點可憐的僥倖和天真。”公子揪著他的衣領,目光冷如霜雪,“你怎麼會相信朋友這個字眼?王權生殺,天下之業,你跟我講朋友,不覺得可笑嗎?”
“這次算是給你一個教訓,我不希望我看錯了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