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概……五天前?”薛勤弱弱道,“五天前,楚兄還在軒室。”
宋思凡:“也許一會兒就回來了。”
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不信,楚晉屋裡收拾得乾乾淨淨,根本不像是臨時走開的樣子,倒像是準備離開一段時日。
沈孟枝望著那乾淨整潔、仿佛無人居住的房間,心中忽然升起一股突如其來的煩躁。他垂下眼,不咸不淡地道:“他去哪裡、回不回來,跟我沒關係。”
“但是,私自下山,該按誡規處置。”在兩人慘不忍睹的表情下,沈孟枝三兩句定了楚晉的生死,“等他回來,告訴他,此後三個月不許下山,然後禁閉七日、抄書十遍、罰掃庭院兩周。”
“……”
楚兄,我們只能幫你到這裡了,是你自己不爭氣啊!!!
沈孟枝頓了頓,又道:“如果他不回來了……就直接通知先生吧。”
“怎麼可能?”宋思凡一愣,下意識道,“楚兄他怎麼會不回來?”
觸及沈孟枝的眼神時,他一下子清醒過來,原來自己不知不覺中已經把楚晉看作了書院不可或缺的一員,甚至忘記了對方終究是要離開的。
沈孟枝看著他,沒說話。
薛勤連忙暖場道:“不會的不會的!江師兄你看,楚兄的東西還沒拿走呢,他肯定過幾天就回來了……不不不,說不定就是今天!”
楚兄啊楚兄,你可千萬要早點回來……他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沈孟枝的神色,在心中默默祈禱。
沈孟枝嘆了口氣。
他眉間有些厭倦之色,再開口時,卻不再糾結這個話題,而是道:“最近多雨,秋日裡陰濕,先生的頭風發作了,下午的課業改為自修。你們打掃完庭院,就早些回去吧。”
遣散了兩人,沈孟枝望望頭頂逐漸積上來的陰雲,覺得胸口無端有些沉悶,壓得透不過氣來。
他先去廚房拿了熬好的藥,然後往方鶴潮的院子走去。這樣陰雨連綿的天氣平日在褐山倒不怎麼常見,每每是秋時,十二峰攔截的水汽凝結成雲,要等許久才能散去。到那時,太陽就出來了。
方鶴潮正坐在院中的躺椅上,慢慢地給缸中錦鯉餵著魚食。前丞相為燕陵鞠躬盡瘁數十載,輔佐了兩朝君王,落下了頭風的毛病。
看見沈孟枝,他微微鬆了手,將剩餘的魚食全部灑到了水面上:“江枕,過來。”
沈孟枝將藥盅放到桌上,走了過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