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終,沈孟枝軟下語氣:“你口中的季寒,他……”
被不計其數的情箋打擾的日子著實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,季寒太過熱情,令他避之不及,但是這是課業,他沒有理由棄之不顧,只能權當作沒看見地批一個“閱”字。
可這落到楚晉眼裡,就像是他仔細看過了每一封情箋,並一篇不落地作了回應。
他想說季寒只是個無關緊要的人,然而這話還未出口,對方已然收回了視線,重新拾起了筆。
“你不想跟我說的事,不用強迫自己去說。”楚晉道,“不想原諒的事,也不需要原諒。信你是我的選擇,與你沒有關係,不用為了我而改變什麼。”
他頓了頓,重新抽出一張宣紙來,展平鋪在桌上,隨即將筆尖蘸滿了墨汁。
“不用換書了。”他執筆落下幾字,說話時手下動作未停,“師兄那本手抄的誡規禮法我已全然記下,再默十遍就行。”
落筆靜默。
沈孟枝看著墨色漸漸鋪滿整張紙面,浪潮一般,淹過了他眼底。
之後的幾日,他都在萬宗閣等著。
楚晉手上有傷,抄得慢,他也不急著催,而是慢悠悠地陪他挑燈坐了幾天。
書院裡別的事他都暫時交給齊鈺打理,後者抱著堆成山的事務哭嚎,都被他用一句話堵了回去。
“季寒的那本書冊,不是你翻出來的?”
齊鈺立時一凜,大喊著“我錯了”就灰溜溜跑走了。
沈孟枝想到他落荒而逃的背影,就氣得想笑,從鼻腔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。
對面的人落下最後幾字,擱下筆,抬頭看了他一眼:“怎麼了?”
沈孟枝昨天已經看完了那本山海雜記,便閒來無事扯了張宣紙畫畫。他支著頰,隨手畫了一朵小花,畫完仔細欣賞了一下:“沒怎麼,只是覺得我畫得丑。”
整張紙都被他無聊的時候畫滿了,除了花,還有滿天飛滿地跑的雞鴨魚鵝,都是他下意識的傑作。
從小養成的習慣,閒下來的時候他就喜歡亂塗亂畫,畫下來,就好像他也走出去,親眼見過了。
雖然經常畫,但是畫技卻沒有什麼實質的長進。尤其是進書院以後,他幾乎要放棄了這個習慣,直到近日才重新撿起來。
楚晉卻似乎很感興趣,道:“像小孩子的手筆。”
沈孟枝不知道他這算夸還是算什麼,但他也沒法否認,因為確實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