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趙裕和的眼刀就飛了過來,楚晉嫻熟地躲開,道:“趙統領,冷靜。”
趙裕和上下打量他一眼,忽然道:“世子,我原先還不確定,如今看來,您的確是有些心不在焉。也不知道是哪來的習慣,每次心神不寧的時候,您就會說一些不著調的話。”
楚晉笑容一僵。
趙裕和的聲音一字字落到他耳邊:“您不會是心系某處,不願回舊秦了吧?”
轟然炸響。
仿佛是偽裝已久的平淡終於被拆穿一樣,避而不提的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原點,他在驟然決堤的心潮湧動下,緩緩收起了笑意。
“不。”楚晉語氣平靜,“我只是……有點後悔。”
趙裕和問:“後悔什麼?”
楚晉卻不說話了。
他回頭,望了望遠處。視線被重重山脈阻隔,幽綠的林原延伸入天際,將一切都掩藏住。
半晌,他長出一口氣。
“趙統領,走吧。”
楚晉收回視線:“我們在路上耽擱太久了。”
刺客的屍體基本已經處理好,沒有留下一絲痕跡,馬車上砍出的劃痕也被臨時修整了一番。他往車廂的方向走了幾步,趙裕和很快跟了上來,淡聲道:“世子,您說的死穴,按理而言,不應該出現在您身上。”
楚晉腳步一頓,側目看了過來。
“從我教您的第一天起,就告訴過您,不要被任何人影響。”趙裕和道,“這麼多年來,我只見過一個人成功了。那便是公子。”
“他對您寄寓了很大希望,他想要您成為第二個像他一樣的人。”
楚晉突兀地笑了一下。絲毫沒有受到對方話語的影響,他就像是聽了陣耳旁風,冷靜地與趙裕和對視。
“你也希望嗎?”他說,“變成他那樣冷血無情的怪物?”
雖然是問句,他卻好像早知道對方的答案了一樣,率先答道:“……你不希望。”
趙裕和默然,沒有反駁。
“要是那樣,你早就任我自生自滅了。”楚晉道,“要是那樣,你絕對不會成為我師父。”
他這話裡帶了幾分敷衍語氣,意在快速揭過此事,好逃掉一通訓話,趙裕和啞然失笑。
笑完,他望著自己這個三年未見、變得陌生又熟悉的徒弟,久久未移開視線。
再開口時,氣息有些不穩。
“世子。”趙裕和緩聲,“能再叫我一聲師父嗎?”
他此前從未提過這樣奇怪的要求,敏銳如楚晉,一定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但他只是愣了片刻,便踟躕著開了口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