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師……”
“楚晉!”
一道聲音突如其來地打斷了他未完的話。
趙裕和看著楚晉的身形一瞬間變得僵直,平穩的呼吸驟然亂得不成樣子,翻湧的情緒幾乎要淹沒此前故作從容的眼底。
他從沒見過自己接手的這傢伙有過如此複雜的情緒。但這副樣子他再熟悉不過,因為他見過太多人露出這樣的表情,也清楚地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
趙裕和抬眼,順著楚晉的視線看了過去——
哦,他心想,來的是他這個徒弟的死穴。
沈孟枝的目光划過一周,又飛快回到眼前人的身上。
他騎馬趕來,呼吸還沒有平復,有些氣喘,卻在看見對方時定下了心。
他此時有點兒生氣,有點兒慶幸,還有點兒不易察覺的尷尬。沈孟枝看了眼楚晉身後那個陌生的他國統領,還有被自己驚到、滿臉警惕的一眾護衛,忍住了掩耳盜鈴躲到樹後裝死的衝動。
他僵了一會兒,下意識捏了捏手指,隨即故作鎮定道:“……你有東西忘帶了。”
因為有東西忘了,所以他趕了幾十里路來送——這樣說應該能矇混過關?他有些不確定地想。
趙裕和使了個眼色,原本神色緊張的護衛紛紛將放到刀柄上的手拿了下來,表情也緩和了不少,但還是有些奇怪地往這邊看。
按理說送東西拿了就是了,但來送的人站著一動不動,他們的世子也一動不動,而且從剛才開始,就定在原地一句話也沒說過。
氣氛格外古怪。
過了許久,楚晉才低聲問:“什麼東西?”
他的語氣神態都恢復了正常,可就是給人一種感覺,好像他很高興。
沈孟枝手指緊了緊,終於露出一直藏在手心的石像。他的手上有錯落的傷痕,是雕刻的時候不小心割到的,所幸傷口不深,已經結成了淺淺的疤。
楚晉的目光被他的手和手裡的東西所吸引,有些發怔。
在他的全部心神放到對方手上,在沈孟枝躊躇著準備開口解釋,在這須臾間。
沈孟枝餘光卻忽然捕捉到一抹閃亮的劍光。
那柄劍太快。
在他驟然碎裂的眸光中,沒入了眼前毫無防備的人的身體。
沈孟枝撕心裂肺的喊聲幾乎在同時響起,失聲破音,響徹林間,被枝葉分割破碎。
“楚晉!!!”
場面一瞬間亂了起來。
方才本分安靜的護衛突然拔出刀來,早有預謀般與行進了一路的同伴廝殺起來。刀刃碰撞的錚響頃刻蓋過了一切響動,令人措手不及的變故下,眨眼便有幾名護衛命喪黃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