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過藏青山,就是舊秦的國土。他不動聲色看了對方一眼:“你要去舊秦?”
小叫花子點了點頭。
“公子,你還不知道吧。”他壓低了聲音說,“舊秦的那位世子在燕陵遇刺了!兩國很快就要開戰了——”
刺殺後不多時,消息便傳到了兩國君主的耳朵里。如所料一般,舊秦的詰問來得步步緊逼,這表面的功夫並沒有維持多久,便露出了它真實的面目——
舊秦撕毀了盟約,殺了燕陵派來的質子漢王蕭煥,直截了當地斷了燕陵講和的路。
……戰爭因他而起。
楚晉喉嚨有些發緊。他頭腦中亂得很,只聽見對方繼續說:“連我認識的那群老乞丐,都被抓去軍營了,我……我不想上戰場。”
“公子,”小叫花子看向他,問,“你怎麼打算?”
楚晉已經忘記自己當時是怎麼回答的了。這中間似乎又有許多波折,最後,小叫花子與他分道揚鑣。
他兩指按著眉心,低聲道:“我本打算回胥方見你,可是中途出了變故,等我再回去時,天下已經亂了。”
沈孟枝一直安靜地聽著,此時才開口問:“既然如此,為何要違背你師父所願,走上今天這個位置?”
明明可以就此收手,為什麼還要回去,回到權力的枷鎖下,做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臣?
壓抑許久的困惑與茫然像橫在心上的一根刺,不經意時就會發作,引起的疼痛綿長。
“楚晉,你究竟是為什麼要成為攝政王呢?”
他怕聽到最不想聽的答案。他怕對方做這些,只是為了一個權勢滔天的野心。
或許在天下人看來,的確如此。
楚晉坐直了些,望向身邊人的眼底。
兩人對視良久,他默不作聲地伸出手,將對方耳邊的碎發撥到了耳後。沈孟枝別開臉:“不想說就算了。”
楚晉問:“你很在意這個?”
他看著落空的手,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會兒,半晌,聲音輕飄飄地落下來:“……因為我想救天下人。”
沈孟枝心頭一跳,轉過頭來,正正對上他的眼睛。對方似乎一直在看他,罕見地沒有笑,也沒有任何其他的情緒,看起來異常平靜。
就像是他已經確定了自己的路,看到了自己的結局,並且接受了一切。
沈孟枝無端有些胸悶,他再次移開眼,輕輕喘了一口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