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孟枝跪坐在床上,頭上身上還披著被子,身形籠在寬大的被子下,顯得單薄。
裸露的肌膚因缺氧泛起夕霞般的粉色,沈孟枝面無表情地看著他,下一秒,眼圈倏地紅了。
“你不陪我嗎?”他抓住楚晉的手,抬起臉。
淚珠凝在眼睫上,如將要破碎的玻璃珠,他垂下眼,珠子便斷了線一般墜落下去。
“我惹你生氣了嗎?”
攝政王登時一敗塗地丟盔棄甲潰不成軍。
他僵在原地片刻,終於,像是認清了自己徹底輸了的事實,半是無奈半是釋然地嘆了口氣。
他一點一點擦去對方睫毛上滾動的淚珠,道:“我是個壞人,讓你難過了,你也要我陪嗎?”
沈孟枝的臉被他捧著,微微仰起,眨動了幾下眼睛。
“不難過。”他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,“和你在一起,不難過。”
楚晉凝視他須臾,忽地彎了彎眼睛。
“睡吧,我陪你。”
沈孟枝心滿意足地縮回被子裡,楚晉在他身側躺下來,梅詡“不可同床”的警告就在腦子裡一遍遍地響。
楚晉自動忽略了梅老太傅的念叨,抬手熄了燭火。
黑暗中,他身前的被子忽然鼓起來一角。楚晉睜開眼,低頭看去,不期然看見了某人凌亂的發頂。
沈孟枝睡著了也往被子裡鑽,腦袋靠在他左胸前的位置,只露出一個朦朧的側臉。
楚晉想了想,在燭照村的時候,他也喜歡這樣睡,也不嫌悶。
那個位置正好是趙裕和穿心那一劍的傷處,緊鄰心臟,能聽見穩健有力的心跳聲。
楚晉動了動手指,把被子往下拉了些。
新鮮的空氣湧入鼻腔,沈孟枝蜷縮的身體舒展了些,無意識低喃:“楚晉……”
楚晉屏息,想聽他會說些什麼。
但對方只是輕輕蹭了蹭他胸前的衣料,道:“你好暖和。”
楚晉靜靜地等他呼吸聲重歸於平穩,才輕笑了一聲。
他將對方摟緊了一些,終於,趁夜深人靜的時候,悄悄地對懷裡的人說:“你也很可愛。”
*
次日,梅太傅的聲音穿透門窗,怒氣洶湧——
“攝政王!來管管你的人!”
楚晉拎著一盒早飯出現在門外,聞言停頓了一下,才推開了門。
梅詡站在床邊,拿著一手針無從下手,看見他進來,當即不客氣地開口:“他這個樣子,我怎麼施針?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