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,他忽地盯住譚子燁。後者一口氣還沒放下去又吊了起來,卡在喉嚨里不上不下。
“譚大人今天府里很熱鬧。”楚晉語氣很隨意,但說出來的話卻讓人根本無法拒絕,“想必也不介意多幾個人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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譚府的風格是舊秦的喜好,沒有精緻裝點,沒有湖光山色,直白卻不簡單。
春和景明,院中清明花粉淡香清,沈孟枝被楚晉一直帶到了涼亭邊,對方還是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。
他只好晃了晃兩人相牽的手:“去哪?”
楚晉側頭看了他一眼,道:“帶你去個安靜的地方。你在那邊等我一會。”
沈孟枝道:“那就這裡吧,這裡挺好的。”
他指的是那涼亭。涼亭緊挨著一口池塘,蔥綠池底幾尾魚倏地划過,似乎被人聲驚跑了。
楚晉原本打算帶他去譚子燁安排的客房,但一個人呆在房中的確會比較悶,於是轉了個頭,走進了涼亭。
徐允守在譚子燁身邊,楚晉也很快要折返回去,似乎有什麼事情要解決。沈孟枝大概知道他們要做什麼,以他現在的狀態也沒法插手其中,只好問:“你什麼時候來找我?”
話一出口他就忽地噤聲,察覺到自己方才脫口而出的語氣有些不對,聽上去甚至有點似有似無的埋怨。
沈孟枝神色恍惚——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黏人了?
楚晉好像沒感受到他一瞬間的僵硬,仿佛已經習以為常,熟稔又自然地回復道:“很快,最多一個時辰。”
兩人身上用來避人耳目的斗篷已經脫下,萬通城在春風難渡的北方,如今還沒有擺脫冬日裡的蕭瑟,沈孟枝怕冷,比旁人穿得都要多。
即便如此,久病未愈,他的身形還是顯得單薄。雖然看起來並不過分瘦弱,但楚晉抓過他手腕,便能感受到削薄皮肉下呼之欲出的骨。
手心溫熱,指尖卻是涼的,像是一塊冰,怎麼也捂不熱。
“手還是這麼涼。”他低聲說,聲音有些嫌棄。
沈孟枝突然瞥了他一眼,伸手偷襲,趁攝政王不注意,把手塞進了對方的衣領中。
涼氣鑽進來,激得楚晉微不可察地一縮。
作惡的某人問:“怎麼樣?”
“……”
攝政王脫下自己的披風,給他蒙頭兜上了。
沈孟枝視線被隔絕:“……”
鬧也鬧完了,楚晉將披風給對方披好,領口紮緊,想了想,把風帽也給他戴上了。
帽沿縫了一圈雪白的狐毛,沈孟枝摸了摸抵到唇邊的柔順皮毛,道:“給我穿這個,你不冷嗎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