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件事的確已經在萬通城公子圈內傳開了,眾人紛紛低頭忍笑,季寒則是第一次聽說,“撲哧”一聲笑了出來。譚辰微慍地瞪了他一眼:“季寒!你給我點面子行不行?”
季寒清了清嗓子,正要辯解,田清卻話鋒一轉:“說起季兄——聽說有人上季家提親,也被你拒絕啦?”
季寒一卡,道:“是。”
“為什麼?對方可是臨淄城許太守的掌上明珠,多少人求之不得呢,你竟然拒絕了!”
田清笑嘻嘻地問:“是不是……有心上人了?”
譚辰不爽道:“田清你夠了啊,季寒有沒有心上人我能不知道?再說照咱們季公子這條件,什麼人拿不下來?歇歇吧你!”
季寒無奈一笑,道:“你們幾個,別取笑我了,我從沒想過什麼心上人……”
最後一個字尚未落下,便悄無聲息地咽了回去。
譚辰光顧著和田清鬥嘴,沒看路,差點撞到他身上:“季寒你突然停下做什麼?!”
對方對他的話毫無反應,好像突然凍成了一具石像,魂不守舍地望向遠處的涼亭。
譚辰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,也一愣。
為了給他的寶蛙一個無人打擾的窩,譚辰特意讓譚子燁把池塘修在了譚府最僻靜無人的角落,結果萬萬沒想到,涼亭里竟然坐了一個人。
他倚坐在扶欄邊,披著一件雲水金織銀狐披風。玄黑色厚重錦面上,絲絲金線繡成雲水紋樣,日光變換,似滄浪翻湧墨雲流金。
季寒看著狐毛掩映下的熟悉面容,忽然覺得這一切仿若虛幻。
譚辰悄聲問:“這……你認識?”
“認識。”季寒深吸一口氣,“我去和他說幾句話,你們可否在這邊等一等我?”
譚辰自然是沒問題,點點頭。季寒神色複雜地看了他一眼:“多謝。”
他站在原地,平復了一下心情,終於抬腳,慢慢走了過去。
他走得不算快,每一步都交織著欣喜與緊張,還未等靠近涼亭,原本閉眼休憩的人便毫無預兆地睜開了眼,帶著倦意的目光在看清他的臉後立時轉為清明。
片刻的沉默後,季寒率先開了口:“阿枕。”
沈孟枝蹙了蹙眉,打斷了他:“我從前跟你說過,我不喜歡這個稱呼。”
“……”季寒微微一哂,“好,師弟。”
他改了口,沈孟枝卻依舊沒有應聲,一言不發地站起身來,準備繞過他離開這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