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原本沒有多想,但後來回過神,楚晉他並不是一個會衝動的人。他既然知道殺了唐墨白等同於將自己暴露在梁王的眼底下,就不會如此行事。”梅詡道,“我又在你體內發現了使用內力的痕跡,這才想到了你。”
“可我當時責怪他,他卻把這些事都攬到了自己頭上。為了給你治病,他寧願暴露行蹤,被李晟順藤摸瓜,設下暗殺之局。”
梅詡有些唏噓地道:“這麼多年來,我還是第一次見他受這麼多傷。”
沈孟枝有些恍惚。他想起來,楚晉身上的大多數傷,都是為他受的。
只是一想,就會覺得滿心酸澀。
“你也不要怪他八年來沒有找你。”梅詡繼續說,“那時的形勢緊迫,但凡他有任何消息,李晟等人就會拼命截殺他,那必定是死局。況且,他私下裡找你找得都快瘋了。他剛從假死狀態醒過來就被捲入了息山峽一戰,從戰場上九死一生地下來,就一刻不停地去褐山書院找你,但是你卻不在那裡……”
沈孟枝眼睫一顫,驀地打斷了他:“他來找過我?他……他說他曾經派人順路來過書院,我以為……”
他不是沒有怨過楚晉假死騙他的事情。他不止一次地想過,為什麼對方隱瞞了他八年才回來找他,為什麼這麼多年他沒有給自己絲毫音訊,為什麼要留他一個人。
這讓他在書院苦苦堅持的八年,像是一個笑話。
他以為楚晉並不喜歡他,又或許不再喜歡他,他只是被對方利用完又遺忘的一枚棋子,所以八年後的第一次見面,他如履薄冰,又小心翼翼。
在一次次的試探中,固執又忐忑地確認對方的心意。
可他現在卻忽然迷茫了。
沈孟枝忽地止了音,看向對面變了神色的梅太傅。
“他是這麼跟你說的?”梅詡氣得瞪大了眼,“什麼順路?!他哪次不是自己親自去找的!傷也不管,跑死了四五匹馬!”
“氣死我了,楚晉這混小子!從小到大都這個鬼脾氣,什麼事都輕描淡寫地藏著!”
沈孟枝好像從一場漫長的審判中活了下來,如同從水底被人救起,終於得以呼吸。
他動了動手指,這才發現手心已經被指甲硌出了幾道紅印。
楚晉是這時候進來的。他掀開車簾,看了眼吹鬍子的梅詡,道:“我聽見有人在罵我。”
梅詡恨不得揍他一頓:“罵的就是你!”
楚晉只是隨便找了個藉口過來,敷衍過去後就將視線轉到了沈孟枝身上。他輕聲說:“到地方了,下來嗎?”
沈孟枝“嗯”了一聲,抓緊他的手,走下了車。
這是坐落在山間的一個小山村,零零星星只有十幾戶人家。院子裡有幾個婦女在洗衣服,看見他們,都露出了意外的表情。
“幾位姊姊們好!”聽夏自來熟地湊了過去,“我們往胥方去的,今天太晚了,夜路不好走,能不能在村里借宿一晚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