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聽越覺得不對勁,照張生這意思,對方當年是和一個他不認識的男人一起到了這個村子,並且那個男人應該是個半死不活的病秧子,現在還活得很好。
楚晉終於忍不住了。
他忽地出聲,硬生生擠進了這和諧美滿的氛圍里:“是誰?”
沈孟枝看著他不滿的神情,話到嘴邊,突然轉了個彎,報復般道:“我從前的心上人。”
假死八年之“仇”,今天一併報了!
趁楚晉沒反應過來的時候,他頭也不回地走進了裡屋,乾脆利落地把攝政王拍在了門外。
“……”
楚晉腦中的弦,啪地斷了。
他僵硬地轉過頭,對張生不死心地確認道:“……是誰?”
張生一頭霧水,本能地循著沈孟枝的話,遲疑著道:“是他心上人?”
楚晉臉色更差了幾分。
張生琢磨著這等生死與共絕非尋常情誼,聯想到沈孟枝的回答,做出了更大膽的推測,小聲嘀咕了句:“我覺得更像伉儷情深……”
“……”
楚晉深吸一口氣,張生以為他要闖進裡屋去對沈孟枝繼續追問一番,沒想到他卻在桌前坐了下來,道:“能跟我講一下嗎?那些我不知道的事情。”
推門聲響起來的時候,沈孟枝在床上翻了個身。
對方似乎知道他是在裝睡,走到床邊,垂眸盯著他的側臉。
山里入夜總是很早,只這一會兒,星光與燈火就亮了起來,天上地下,相映成河。
清淺的呼吸落在他耳側,沈孟枝覺得有點癢,剛想揉一揉耳朵,楚晉的聲音就落了下來:“醒了嗎?”
這人明明知道他醒著,還要問這一句,演戲也要演全套。
沈孟枝睜開眼,翻過身來,盯著他。
“我問了,這附近有一處溫泉,梅太傅說對你身體有益,”靠得太近,楚晉的睫羽幾乎能掃到他的鼻尖,“去嗎?”
沈孟枝問:“在哪裡?”
“騎馬去,”楚晉道,“很快就到了。”
他垂著眼,目光像吹落的樹葉,落入沈孟枝的眼中,帶著幾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認真。不知是什麼心理作祟,沈孟枝點了點頭。
夜風有點涼,鑽進衣領袖口,游蛇一般蜿蜒至全身。
馬跑得很急,在山巒間化為一道黑影,行過零散的村落,來到山谷間的無人之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