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晉揉了揉眉心:“戚大人,再奏一遍。”
戚大人這才緩了一口氣,謹慎道:“稟攝政王,七揭郡守鄭瀾日前被燕陵反賊所殺,城池淪陷,大權落到了賊子蕭琢手中。”
“自玉膏事變後,這群反賊裡應外合,奪取我大秦數城,”他神色嚴肅,“臣以為,應當儘早滅其氣焰,以免釀成大禍。”
攝政王府的消息比他們來得要早得多,楚晉對這件事早就有所了解,慢慢開口道:“那戚大人覺得,該派何人去攻打蕭琢?”
這個問題就格外微妙了。如今兵符只在大秦兩人手中,一位是太尉徐瑛,另一位就是梁王楚戎。徐瑛又是攝政王的人,也就意味著,出兵與否,全在這兩人的一言之間。
可這兩兄弟的仇怨是朝中有目共睹,無論誰出兵,京中勢力便會失衡,落得下風。戚大人麵皮微微抽動,喉嚨里兩個字呼之欲出,又咽了回去。
頓了頓,終於吐出幾字來:“……臣不知。”
楚晉笑了一聲。
他目光掠過左側空著的一個位置,半晌,平靜道:“今日梁王不在,無法定奪,過幾日再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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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蕭琢如今占據玉膏、江臨、七揭等六城,以玉膏為主城,韜光養晦。”徐允抬手,在地圖上圈出幾處。
聽夏道:“蕭琢如何在這短短几月就穩穩拿下了這麼多城池?”
“他很謹慎,選擇將勢力滲透燕陵故地,”徐允皺著眉,“即使如今天下一統,燕陵亡民仍然大都心向舊主,蕭琢要東山再起,並不是一件難事。”
他語意一頓,抬頭看向坐在書房中,心思卻全然不在這裡的人:“攝政王?”
楚晉倏爾回神。
他臉色不是很好,眼底起了淡淡的青黑,一看就是這些天沒怎麼睡。
楚晉眼底的倦色很濃,揉了揉眉心,道:“繼續說吧,我聽著。”
徐允見他終於打起精神,望向身前的地圖,開口道:“梁王如今尚未表態,我們的人傳來消息,說他這幾日一直在府中,也未曾有外人出入。”
楚晉淡淡道:“我在這裡,他怎麼能放心離開?李晟死了,沒人為他坐鎮封靈,他只有一隻眼睛,看不過來前線和後營。”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徐允愣了下,“梁王不打算上前線了?”
“我這位‘兄長’,也很聰明。”楚晉隨手拿起桌上的棋子,指尖摩挲半晌,“所有人都在盼著他去前線,他知道去了就會遂了他們的意,於是索性反著來。”
他手指輕輕用力,那枚棋子被當空擲出,滾落到了地圖中央,搖晃幾下後,定在了七揭城上。
“我要做的,”他冷聲道,“就是誘他出兵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