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識隨血液,從腹部的破洞無可迴轉地流失。一股深深的疲倦湧上來,他睜著空茫的眼睛,失神地望著頭頂灰暗的天空。
“父親。”他動了動唇,幾乎無聲,轉眼被風吹散,支離寥落。
“……我救不了燕陵了。”
耳畔是馬蹄雷響,自遠處奔襲而來,鐵騎滾滾,長驅直入,踏碎燕陵河山。
作者有話說:
一身病就是這麼摔出來的(悲
枝受的苦太多了,楚楚要給他(ノ_;\( `ロ′)/報仇!!!
第131章 哄人&mdot;你不應該哄哄我麼?
“……摔斷了三根肋骨,右臂和雙腿骨折,寒氣侵體,氣息紊亂……”
“……內力是很難恢復了,以後?這些年恐怕都不行,他的筋脈也廢了,怕是往後拿劍都困難……”
“……能留下這條命實屬不易,雖說這積雪厚,但這麼重的傷勢都能撐過來,心性難得啊,只是可惜,從此落下病根,唉……”
嘆氣,惋惜,憐憫。
這些飄忽不定的聲音似乎貫穿了他那幾年的光陰,冰冷、漫長、黑暗無光。
沈孟枝感覺有人摸了摸他的眼角,他從堪稱噩夢般的回憶中回過神來,說:“我沒哭。”
楚晉輕輕順著他的頭髮,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。睫羽垂落下來,覆住了大半眸光,近乎柔和。
“那一劍,傷到本源了嗎?”
他固執地抓起沈孟枝垂落的手腕,手指發顫地摸上他的脈搏,卻不出意外沒有絲毫內力的波動。
在術平城是這樣,在褐山腳下是這樣,對方自始至終沒有用過自己的內力。楚晉不是沒有起過疑心,卻沒有想到,他不是沒有內力,他不是生來便如此。他不是從來平庸,不是不會拿劍,不是不想。
而是,他再也沒法像從前那樣,劍破長虹。
那一脈洶湧的內力,早在數年之前被人毀損殆盡,歸於沉寂。
楚晉怔怔鬆了手。
痛苦與自責深深扎進心臟,將他臉上的血色生生抽離。楚晉輕輕摸過那道不算平整的疤痕,垂下眸的剎那,與對方十指相扣的掌心,忽而有洶湧純粹的內力噴薄而出。
內力順著相貼的手心,潮水一般,從他體內傳到沈孟枝的體內,毫無保留,無休無止。
可卻在對方體內,如墜入深淵的石子一樣,悄無聲息地消失不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