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匹衝出樹林,橫衝直撞地撞進了人群,瞬間將羅湛帶來的人沖得四散開來,更有甚者直接被逼得掉下了懸崖,還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,轉瞬被洶湧的波濤吞沒。
宋思凡拼盡全力一拽韁繩,馬匹尖銳的嘶鳴劃破長空,終於在懸崖前堪堪停了下來。
他此刻才後知後覺地出了一身冷汗,慌忙跳下來,給齊鈺解綁,緊張兮兮地問:“你沒事吧?”
齊鈺呆呆地看著他,半晌,張了張口,答非所問:“宋思凡,你會騎馬了?”
宋思凡還沒回答,忽然目光一凝,一把推開了對方。
齊鈺被猝不及防一推,手忙腳亂地爬起來,卻見方才被馬撞倒在地的羅湛撲了過來,和宋思凡翻滾在一起。
他手裡攥著一把匕首,終於露出了猙獰面目:“去死!”
宋思凡仰躺在地,死死地抓著羅湛的手臂,試圖制止刀尖下落的趨勢。只是他一個文人,手上沒多大力氣,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刀離心口越來越近。
齊鈺身上的繩子還沒完全解開,他想方設法讓自己站了起來,隨即心一橫,徑直往羅湛身上撞了過去。
宋思凡看見了他的動作,神色一滯,大喊道:“不要!”
然而齊鈺已經下定決心撞了上來,絲毫沒留餘地。羅湛頃刻被撞下了懸崖,而他在地上翻滾了數下,將要掉下去的時候,宋思凡一把拉住了他。
對方額頭青筋暴起,整條手臂都在發抖,卻還是抓著他不放手。
“齊、鈺!”宋思凡呼吸困難,“你、該、減、重、了!”
他料想中,齊鈺此時應該大怒,並且牙尖嘴利地反駁自己。但對方只是低頭看了眼腳下深不可測的江水,語氣竟出乎意料地很平靜:“宋思凡,你鬆手吧。”
宋思凡驀地瞪大了眼。
“事情會變成這樣,都是我的錯。”齊鈺喃喃道,“我連累了沈孟枝,連累了楚晉,連累了蕭覃,現在也連累了你。”
“閉嘴!”宋思凡啞聲道,“不許說這樣的話!”
良久的沉默,仿佛無聲的對峙,一個人在等對方鬆手,一個人咬著牙苦苦堅持。
半晌,宋思凡忽然聽見了一聲微弱的哽咽。很快,哭聲越來越大,越來越絕望,越來越愧悔。
齊鈺臉上掛滿了淚水,他撕心裂肺地哭喊起來,好像要將所有的憤怒、無力、自責、痛苦,盡數宣洩一空。
“對不起,”他哭喊道,“對不起……”
手臂上的力道一松。
宋思凡再也抓不住他,眼睜睜看著黑沉的江水將人吞沒,嘶吼道:“齊鈺!!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