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鈞瀾睜開眼,露出一絲微笑。
他帶著讚許,審視著眼前的年輕人,問:“你是怎麼猜到是我的?”
“不動聲色,故弄玄虛。”沈孟枝不冷不熱道,“這不是你最常用的手段嗎?”
“真是毫不客氣的評價。”魏鈞瀾並未生氣,依舊面不改色,“是啊,只不過,這些手段在你身上都失效了。”
他嘆息道:“李晟、唐墨白、蘇愁、鍾瑾……這麼多人,竟然都敗給了你。沈孟枝,你的確是方鶴潮的好學生。”
從他口中再度聽到方鶴潮的名字,沈孟枝蹙起眉,冷聲道:“你從一開始,提起方先生的名字,就只是為了拉近我跟你的關係。”
他眼底閃動著厭惡的情緒:“你不配提起他的名字。”
魏鈞瀾看著他,笑意轉淡,搖了搖頭。
“不。”他道,“我與方相,曾經都是褐山書院的學生。只不過後來理念不同,他在燕陵為相,我便到了舊秦為相。”
“從此,我們幾乎再也未曾見過。”
沈孟枝腦中一個念頭飛快閃過。他敏銳地抓住,問:“自古以來被逐出褐山書院的唯一一個人,是你?”
——唯有叛國之人,才會被逐出書院,永不得歸。
這是書院未曾寫進誡規里的鐵律,也是百年來僅動用過一次的責罰。
“燕陵沒有成材之人,實現不了我的抱負。”魏鈞瀾語氣平淡,並不覺得自己的做法有什麼不對,也並不在意,“那就換一個能讓我大展宏圖的地方,何錯之有。”
他拿起身前的一枚棋子,緩緩摩挲。
“他主和,我主戰。我與他這輩子都沒分出勝負,便決定讓我們各自的學生分個高低。”
魏鈞瀾抬起頭,意味不明地打量著沈孟枝,有些感慨地嘆了口氣。
“只可惜,”他道,“看起來,還是他贏了。”
沈孟枝神色沉了下來:“你的學生,是誰?”
魏鈞瀾平淡地笑了笑。
“舊秦的世子。”他緩緩道,“楚晉。”
聽見這個名字的瞬間,沈孟枝瞳孔微微顫動,手指下意識地蜷起。但他很快反應過來,對方口中的人不是他心裡想的那個人。
“他死得太早了。也不知道,他隨手種下的‘魄’,如今已經徹底取代了他,做出這許多膽大包天的事來。”
魏鈞瀾聽不出情緒地輕呵了一聲:“真是孽種。”
“說完了嗎?”
沈孟枝打斷了他,冷淡開口:“既然我贏了,你這次又要玩什麼把戲?”
對方是守梁溪的主將,卻不與他們開戰,而是點名要自己來這裡。他回過頭,掃了一眼守在門外與梁溪士兵對峙的徐允,後者沖他悄悄眨了下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