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孟枝收回視線,心知徐瑛已經率兵到了城下,只待他的信號後發起攻城。
他掩上門,將劍拔弩張隔絕門外,隨即垂眸,看向面前這副棋局,聽見魏鈞瀾道:“你只贏了一局。”
“我與方鶴潮賭,賭你會不會入世,這一局,是你們輸了。”他從容道,“他要拼盡性命護著沈家,護著你,我就要逼你從那書院裡走出來,激化燕陵與舊秦的矛盾,從而引導你的選擇。”
“如我所想,你被捲入了王權紛爭,無法脫身,直至身死魂消。”
他神情自若,微笑著撕開了一副和善的面目,將長達數年不見天日的陰謀慢條斯理地抽絲剝繭。魏鈞瀾看向對面神色猝然沉了下來的人,目光隨和,又從容不迫地將令人心底發寒的事實說了出來:“從八年前開始,你做出的每一個選擇,都在我的預想之中。”
“無論是你遇見當時的楚晉,還是後來在沈家出事後下山為將,亦或是今天你會出現在這裡,都是我設計好的。”他不疾不徐道,“雖然中途有一點偏差,比如,在我的預想中,你與楚晉應該彼此視為死敵,你會幫我牽制住他。”
“只是我沒想到,你與他反而有了如今的情誼。”
沈孟枝胸口劇烈起伏著。對方的話讓他腦中刺痛無比,他猛地按上桌案,不受控制的力道震得滿盤棋子震顫不已:“閉嘴!”
突兀的聲音讓他冷靜下來,沈孟枝緊盯著他:“你把我叫到這裡,是因為還有最後一局吧。”
“是啊。”魏鈞瀾道,“既然你不想敘舊,那就坐下來,同我下一盤棋。”
沈孟枝道:“若我拒絕呢?”
魏鈞瀾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,依舊雲淡風輕:“身處下風,你有選擇麼?”
話音剛落,門外頓時響起一片齊刷刷的拔劍聲。
沈孟枝沒有回頭。他靜立片刻,隨即走到魏鈞瀾的對面,輕輕坐下。
“我執黑子,你執白子。”魏鈞瀾笑意從容,“在這之前,我們先來打一個賭。”
“就賭……你今天能不能從這裡出去。”
沈孟枝握緊了手裡的白子,心裡湧上一股不好的預感:“你什麼意思?”
魏鈞瀾卻自顧自地道:“攻城的人里沒有楚晉,他不在梁溪,那他應該在哪裡?”
“我猜,他應該已經率兵繞過梁溪,往封靈而去了吧。只是能繞開梁溪城而不被發現,想必他帶的人不會太多。”他含笑掃過沈孟枝微變的神情,“你急著打下樑溪,也是想要早日與他匯合,對不對?”
“如果你今天沒能出去,就是我賭贏了,你拿不下樑溪,也去不了封靈。”
沈孟枝問:“若我贏了呢?”
魏鈞瀾靜靜凝視他片刻,緩緩笑了起來。
“我一直看著你,看著你長大,所以也足夠了解你。”他溫和道,“你覺得你憑什麼能贏我?”
沈孟枝瞳孔微微縮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