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子落上棋盤,發出脆響。
“輪到你了。”魏鈞瀾道。
沈孟枝將目光從他身上緩緩移開,凝神望向棋盤。
對方似乎篤定了他今天走不出去。魏鈞瀾曾經試探過他的棋術,知道他贏不了這盤棋。對方骨子裡驕傲至極,不會為了輸贏在這盤棋上面為難自己。魏鈞瀾最擅長的是攻心,所以他的意圖在別處。
沈孟枝沉吟片刻,將手中白子落下。
“你為什麼要幫楚晉?”魏鈞瀾再次拿起一枚黑子,若有所思道,“據我所知,你們此前的聯繫僅限於書院。楚晉是‘魄’,懂得如何偽裝自己,你根本不了解他。”
沈孟枝置若罔聞,垂眸不語。
魏鈞瀾繼續道:“你就沒有想過,自己被他騙了嗎?”
又是一輪對棋,黑白各占一方,勝負難分。
依然沒有聽見沈孟枝的回應,他無奈地笑了笑:“孟枝,我看著你長大,我是不會害你的。”
沈孟枝終於抬起頭,分神看了他一眼。
“不要叫我的名字。”他冷淡道。
“沈公子。”魏鈞瀾從善如流地換了一個稱呼,依然沒有生氣,像是在縱容一個令人操心的小輩,“有些事情,如今不說,此後恐怕就再也沒有機會了。”
“我知道,你記恨我算計了你,但這些算計,只是為了讓你離開不適合你的人。”
沈孟枝重複了一遍,語氣沒有絲毫情緒:“不適合?”
“你付之真心的人,真的值得嗎?”魏鈞瀾緩緩道,“你對你父親的死,就沒有過疑慮嗎?”
白子落在了棋盤上,有少許歪斜。
沈孟枝的手有片刻的凝滯。
魏鈞瀾盯著那枚落歪了的白子,輕聲道:“沈恪,沈太尉,那麼厲害的一個人,到最後連完整的屍首都沒有留下。”
“究竟有誰能殺得了他?”
棋子錯雜,黑白相間,令人眼花繚亂。
沈孟枝胸口微微起伏,眼神定格在自己方才落下的白子上。
他落錯了。
咔噠一聲,劍匣被打開。他下意識地抬起頭來,看見了被安放在匣內,完好無損的寒光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