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裡,有一道缺口。”他道,“若寒光劍完好,則主人死於他人之手。若有缺,則主人是自戕而死。”
沈孟枝語氣平淡地道:“這是沈家傳下來的,每一任寒光劍的主人需謹記於心的,遺信。”
“楚晉沒有殺我的父親,他是自盡而死。他護不住身後的城池,護不住這個國家,是他親手將胥方託付給了楚晉。”
“是他請求楚晉將他的屍身扔下城牆,讓人無處可尋,以免在他死後,仍被有心之人利用。”他聲音沉了下來,“所有的一切,都是他自願的。”
沈孟枝閉了閉眼,將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。
“魏鈞瀾,你輸就輸在太了解我。”他睜開眼,眸光重新變得沉靜,“但你不了解楚晉。”
“你覺得他怕我知道這些事情後恨上他,所以會隱瞞我,欺騙我。他知道這樣做的後果,可還是對我坦白,為此,他做好了死去的準備,卻只是為了讓我原諒他。”
“方相還在的時候曾說過,魏相是個非黑即白的人。”沈孟枝道,“不相信、也不屑於相信人世俗情。這些是你認為最無用的東西,可你偏偏敗在了這上面。”
魏鈞瀾一怔,隨即,緩緩嘆了一口氣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他道,“……是我算漏了。”
算天,算地,算人,算生死,卻沒算到人與人之間、糾葛不清又難辨難懂的情感。
算不到沈恪會為了兩個兒子與家國大義,心甘情願赴死。
算不到楚晉寧願承擔被恨的後果,也要讓對方知曉真相。
算不到……方鶴潮竟然這麼早就看到了他今日的失敗。
斷腕的痛楚讓他頭上蒙了一層汗,魏鈞瀾呼吸急促了些,卻沒有喊人來。他靜靜地看著血液汩汩從傷處流失,半晌,恍然道:“……我輸了啊。”
“你輸了,但我也沒有贏。”
“魏鈞瀾,你知道我父親是因何而死嗎?”沈孟枝看著他,“是因為你們所謂的‘仙術’。”
魏鈞瀾終於露出了微微訝然的神色:“你知道?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孟枝冷冷開口,“我也知道,你為楚觀頌遍尋大秦陽命火相之人,就是為了借‘仙術’替他續命。”
“從來就沒有什麼海外的醫聖!大秦皇帝的病,不過是靠獻祭他人性命的這種邪術才治好的,對不對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