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彎下腰,一把拽起魏鈞瀾的衣領,用力到手背青筋清晰可見:“……如果不是楚晉,我可能永遠也不會知道,當年,蕭琢就是不顧方相的阻攔,聽信了你的進言,用這種‘仙術’,控制我父親為他所用,逼得他只能自盡以擺脫控制。”
“魏鈞瀾,”沈孟枝一字一字道,“你這個瘋子。”
“唐墨白府下的陰陽陣,蘇愁的蠱,楚觀頌的改身續命,宗政彥的以身飼天地……你信奉的‘仙術’,真是令人噁心。”
魏鈞瀾笑了起來,很快又咳出幾口血。
“長生不老,逆天改命……聽上去不讓人心動嗎?”他原本因失血而變得死氣沉沉的眼底,此時卻多出了些別的意味,像是嘲諷又像是冷漠,“世上有哪幾個人能拒絕?”
“人……到了權勢之巔,沒了物慾所求,便會對非人之物有所求。”他說,“只不過,求來求去,還是天與地的奴隸。”
沈孟枝質問:“你為什麼要這麼做?!”
生命流逝的時刻,魏鈞瀾依舊從容自若,甚至還有心情和他說笑:“因為我想控制這些人。”
“越是高位之人,越在乎自己的權勢、地位,以及壽命。一世還不足夠,他們要百世千世的權力。我給了他們這個機會,在他們之間遊走,看著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帝王將相,被自己三言兩語所控制,為了‘仙術’爭得頭破血流醜態百出,你不覺得很有意思嗎?”
“……”
沈孟枝瞳孔顫動片刻,“你瘋了。”
將幾代人糾纏其中,迫害成千上萬的無辜人,大動干戈攪弄風雲,只是因為一時的心血來潮,只是他遊刃有餘又喪心病狂的遊戲。
魏鈞瀾聽完倒笑了一聲,半是嘆氣半是無奈:“孟枝,你果真是方鶴潮教出來的學生。”
“他也這麼罵過我。”他似乎有些懷念,“真可惜,我們的理念不同,爭鬥了一輩子,沒能在他死前分出結果,我很不甘心。”
沈孟枝已經失去了和他交談的欲望。他站起身,看著魏鈞瀾身下大灘的血跡,只說了一句:“你快死了,為什麼不喊人?”
魏鈞瀾神色已近慘白,卻還是平淡的笑著:“孟枝。”
沈孟枝蹙眉望著他。
“他在褐山書院看著你長大,他看了你多少年,我便在暗處看了你多少年。”
沈孟枝一怔,反應過來魏鈞瀾口中的“他”指的是方鶴潮。
“我的確曾把你當做了輸贏的一顆棋子,但我也沒騙你,我不會害你。”魏鈞瀾慢慢道,“我答應過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