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秦史》有載:
大秦元年,楚觀頌即位,為秦延帝。立大秦,遷都封靈,統一天下。
大秦五年,延帝臥病,世子楚晉為攝政王,暫理朝事。攝政王在位時,肅朝綱、除奸惡、清逆賊、斬不臣,於玉膏大敗燕陵。平鎮四海,無人敢犯。
延帝信奸邪,奉鬼神,引民憤。後攝政王起兵封靈,殺延帝,火燒金鑾殿,身死。
……
大秦七年,楚聽夏即位,為秦景帝。奉太傅梅詡為丞相,原廷尉丞陸青為御史大夫,復徐瑛太尉之位。肅清朝政,整頓百官。免宋家牢獄之災,復其門楣。
第二年,重開褐山書院。
後減輕賦稅,大赦天下。自此,河清海晏,國泰民安。
……
新帝即位不過半年,胥方城便恢復了往日繁榮,一如既往地熱鬧。
花柳巷頂樓的一間天字號雅室內,有人倚窗而坐,目光垂落,支頤看著街道上往來不絕的人潮。
曾經的滿城箭雨、血流成河似乎已是許久之前的事情,胥方很快忘卻了那些往事,依舊祥和寧靜。濟水上的花舟搖搖晃晃駛過芙蓉橋,又是一陣香風花雨,說笑聲悠揚。
“看著這天下,沈公子,有何感想?”
含笑的聲音自耳畔響起,沈孟枝收回思緒,輕輕摩挲著手心那枚嵌著珊瑚珠的戒指。
他笑了笑:“景帝沒有辜負世人。”
他對面,容貌精緻出挑的女子輕笑起來。她意有所指道:“這樣的太平盛世,若沒有沈公子和攝政王,單憑景帝,恐怕也做不到這樣的地步。”
這樣的話可謂大逆不道,可她倒是一臉的無所謂,絲毫不怕被人聽去了。
沈孟枝撩起眼皮,看了她一眼,道:“薛姑娘,大秦已經沒有攝政王了。”
“也是,你倆如今都是名義上的死人了。”薛凝揚眉,很是感慨地道,“假死脫身,正好卸下了沉甸甸的擔子,如今倒很是逍遙自在嘛。”
沈孟枝道:“還好。”
那日他是抱著必死的心去陪楚晉,在滾滾濃煙中找到了對方的身形。
他們隔著火海彼此對視一眼,片刻,不約而同地笑了,沒有不甘,沒有不舍,儘是生死淡然的平靜。
就當兩人安靜等待死亡時,楚觀頌的屍體倒了下來,帶倒了沉重的龍椅,露出了藏在下面的暗道。
……
生死無常,絕處逢生。
薛凝又是感慨一聲,隨即垂下視線,看向沈孟枝手中的戒指,勾起弧形優美的唇:“所以,沈公子來找我,是所為何事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