箫自华无奈,转头看向那名中年男人,却听他微笑着与松庭道:“我看这主意挺好,搜了身,便可还他俩清白了。”说罢,不动声色地望着窗边。
不等松庭开口,常欢忽大声叫唤:“卢峥!你过来!”
方才在争执之际,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领着个后生走入了院子,老人拄拐到大树前的正座上,那后生手棒一个红漆油亮的长木盒子,听见常欢的叫唤,来不及放下,便急急忙忙过来了,笑呵呵地问:“常师叔,有什么事儿吗?”
常欢走到窗前,道:“听说卢庄里丢了东西?”卢峥立马连连摆手,回道:“没有没有,东西一点儿也没丢,怎么了?”
其实卢峥进院那时,蓝嶙说的话他全听见了,只是不欲得罪她,索性假作不知。可他偏偏又是少林俗家弟子,眼看这两人是在方丈屋里的,得帮着谁说话,不言自明。
常欢一笑,圆场道:“没什么,蓝大小姐误以为庄内失窃,在此仗义执言,她为你们卢庄可费心不少,你下去可得好好回报才是。”卢峥意会,忙回道:“一定一定!”
主人家出来说了话,也就没理由再闹下去了。那中年男人一脸诧异:“怎么?原来是一场误会!如今弄清楚了就好!”松庭笑了笑,坐回位子上。
蓝嶙也被卢峥附耳数言,脸现惊喜之色,道:“真的吗!你真舍得送给我?”一路与卢峥谈笑而去。箫自华暗暗摇头,回到松庭身后。
窗子大开。方才这么一闹,也不好再关上了。沈飞退入一步去,舒了口气:“常大哥,多亏有你在!”贺仙也正欲答谢。却听常欢一叹:“我也是感同身受啊,刚才就无端遭了冤枉。”说罢,背倚着窗,若无其事地转头问贺仙:“怎么就跟那丫头结怨了?”
贺仙暗暗着恼,可这人偏偏替自己解了围,只得强忍不满,长话短说。当听到蓝嶙怂恿肖岳一同对付凌莫问这处,常欢忙问:“那他出手没有?”贺仙摇头,接着道:“后来顾青萝他们前来与凌莫问会合,蓝嶙不敢再放肆,也不肯借宝剑一用……”说起与这蓝嶙的过节,沈飞在旁恨得咬牙。
常欢一声冷笑:“那宝剑是好不容易才到手的,她哪肯借出去。卢老庄主邀那蓝夫人前来主持琴艺大赛,蓝啸天硬要了人家的祖传之宝,这丫头定是很得意,带上它回洛阳耀武扬威,正好碰上了你们。”
贺仙听罢,伸头出去看了一眼,只见那中年男人与蒙眼夫人紧挨正座,并排坐在大树底下,蓝嶙则站在他们身后,心道:原来这两人是蓝啸天夫妇。
这时,对面舍门突然敞开,任离云从屋内走了出来,只见他长身鹤立,立于阶前,一件交襟长袍外披轻纱,淡漠素雅中带着清贵。院里的人纷纷朝他看去,一时肃静无声。
锐利清冷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掠而过后,开口言道:“我退出比试。”
众人见他用一截绸缎裹好自己的七弦琴,绑在身后,知道并非戏言,均是大感意外。
只听一声拐杖锤地,卢家老太爷喜上眉梢:“哎哟这可省事儿不少!”扶着拐杖站起身来,指着那红漆木盒,嘱卢峥道:“快!给方丈送过去!”
沈飞伸长脖子朝外看,禁不住好奇:“盒子里放的是啥宝贝?”常欢低声回道:“一把千年古琴,是个宝物,送给比试的胜方,”
话说贺仙,此前见任离云也在卢庄,还这么巧,就与松庭对屋,心中一动:莫非留字条的人是他?如今见他突然退出比试,竟连那宝物也拱手相让给了人,只觉更加可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