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离云耳听着卢老太爷之言,唇边含着一丝冷笑,抬脚便往院门走去。
松庭眼见古琴真送到自己琴案上来了,忙叫道:“且慢!离云公子因何要走?如此一来,老纳实在是胜之不武。”
任离云停下脚步,道:“像你这般虚伪至极的人,也知道胜之不武吗?”众人听罢,一愕。
箫自华沉脸喝问: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耳听他辱及师傅,自然是按捺不住了。
任离云回转身,满面怒容:“‘琴艺比试’不过是个幌子,我全听见了!”移目看向卢峥:“‘方丈说,明着送过去不大好,我得多费一层心思,暗度陈仓,如此一来不仅能得到古琴,还博得琴艺高超的好名声,真是一举两得的美事!所以蓝夫人,你明日无论如何,也要判方丈为胜!’”
那卢峥生得獐头鼠目,眼见事败,缩了缩身子,一双小眼慌得四处乱瞄。
说到此处,任离云又将目光转向蓝啸天身旁那位蒙眼妇人,眸里尽是失落之意,叹道:“久闻‘箫琴二仙’之名,心中一直仰慕不已,这番前来原是为了一睹端木前辈的风采,只可惜……”
端木琴缓缓启唇,清亮地说:“想不到,卢家小子的话被你一字不漏地听了去……可这些话分明就是他编造出来的,与方丈无关,他这么说,不过是想说服我,让我答应相助。”
任离云听罢,细思片刻后,问道:“之后松庭又约你到花园里低声密语,又是为了何事?”端木琴犹豫着正想开口,却被松庭抢了先,道:“蓝夫人,请不必再为老纳辩解,正所谓‘清者自清’。”
端木琴听罢,点点头,不再言语。
任离云见他俩不肯说出缘由,当即冷笑一声,复又望向院内众人,眼里充满了轻蔑。
蓝嶙“刷”地站起,指着他骂道:“你瞎闹个什么呀!这把古琴本来就是卢家的,他们想给谁就给谁,你管得着吗!”
卢峥听她这么一说,底气就又回来了,高声道:“嶙妹这话说得不错!我就是想把它送给方丈。我在少林寺学艺都好几年了,一直都得不到真传,想拿它换几本经书秘笈回来,又有什么不对!”箫自华与松庭听得一怔,随即恼怒不已:这小子把少林寺的绝技看成什么了!
正当想开口斥责,卢峥突然将手捧的古琴搁到松庭琴案上——他心里越想越恼,见任离云欲走,便急匆匆地跑过去把人拦下,又冲外头喊道:“来人!守好这门别让任何人出去!”话音刚落,十来个身形健硕的家丁从拱门外鱼贯而入,瞬间站成一列人墙。
卢峥见出口被堵住了,这便抱起手,与任离云道:“我突然想起来了,昨儿个咱们家丢了东西,在场这么多人就数你最可疑——你们想想,这人鬼鬼祟祟跑到我窗边去偷听,如今又急着要走,分明是作贼心虚嘛!”
他不知任离云武艺高强,耳朵自然比常人灵敏,不必走近也能听清屋内人说的话。
他是恨极了任离云,坏了好事不说,还当着众人把事情抖出来,让他这大少爷失了脸面——心里忽就想起蓝嶙方才那一闹,暗想:我是主人家我说了算,哼,不让他蜕一层皮,我这少庄主就白当了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