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说早前,凌傲峰一路暗随沈飞到了洛阳,却意外跟丢了。他不肯罢手,一直在城外搜寻,到了晚上,才入城不久,便听见觱篥之声。
当时他恰好在蓝府附近的酒楼中,得知顾星儿的人马到了洛阳,还能追踪到沈飞,立即随行。本以为能轻易将沈飞带走,不料蓝啸天又从半途杀出,还带来一批蒙面人。他眼见对方人数众多,遂召来玄冥宫一众,倾巢而出,赶往伏牛山一带。
蓝啸天也领了大批官兵入山,人没找着,反倒又跟凌傲峰、顾星儿等人狭路相逢,打得难分难解。及后一拔蒙面人追上来,凌傲峰的援兵也恰好赶到,双方又是一场厮杀,却是谁也脱不得身了。
顾青萝只觉奇怪,她和莫问这回,是全仗着顾星儿跟几位玄冥宫老将掩护,千难万难才跑出来的,这乔紫蝠,虽说武功诡异,能召唤几只蝙蝠来吓唬人,可相较那群蒙面黑衣人,不过是花拳绣腿,想脱身,哪有那么容易。
她既想不通此节,这便随口应道:“你说的奸细……该不会是你自己吧?除你之外,我还真想不出是谁。”
乔紫蝠紧攥双拳,冷笑道:“那你就睁大眼好好看着罢!”转头冲那几位堂主大喝,“把他押上来!”
方才那丛灌之中,又出来三个身影。任离云早知那处还藏有人,只想着静观其变,一直不作声,这会儿倾耳听去,其中一个步履不稳,显是受了伤,待他行至近处,抬眼看去,只见那人一身黑衣,三十来岁模样,受伤不轻,依旧面容倔强、眼神犀利。不禁想起那群与他交过手的蒙面黑衣者。
乔紫蝠突然起脚,将黑衣人踢翻在地,道:“这人前些天受伤被逮着,自称是蓝啸天暗里养的杀手,仇雪,你是个明白人,替我好好认一认,到底是真是假?”众人闻言,一怔,纷纷看向仇雪。
仇雪留神看去,心中一震。适才偷官马那时,茅屋内有人突然唤了她一声,声音虚弱,如今回想,那人必是他。
当即应道:“你不是说他前几天就落到你们手里吗?可我和沈公子明明看见,他跟那群狗官在一起,紫骑大人,我不大明白。”乔紫蝠本想借此事除掉仇雪这枚眼中针,却忘了有这么个破绽,被她倒打一耙,登时哑然。
那黑衣人紧捂肩头伤处,艰难地爬起身来,指着乔紫蝠身后那几人,喘着粗气道:“你们……你们蓝大人他……明明吩咐要你们照料……”话未说完,一名堂主疾步抢上,对他拳脚相加,如暴风急雨般迅猛,直至那黑衣者惨叫声绝,昏死过去,力道依旧不减。
仇雪耳听着那叫声,终是不忍心,喝道:“住手!”身后另一个堂主唤了声,拳脚这才停下。
乔紫蝠一声大笑,道:“堂堂玄冥宫第一杀手,这回怎么想起做活菩萨来了?”
仇雪冷哼道:“我虽身负杀手之名,可这些年来,杀的大都是贪官恶吏,无耻商贾,若论心狠手辣,杀人不眨眼,我可及不上你!哼,想先杀人灭口,再栽赃陷害于我,没那么容易!”
方才唤停□□衣人的那堂主突然呵呵一声笑,说道:“是不是栽赃陷害于你,一看便知!”上前将那黑衣人后背的布料撕开,借着火光,指着一个殷红色的印记,道:“当时我们抓到两名杀手,一死一伤,背上都烙有这个记号。”
沈飞不由看了仇雪一眼,心道:言下之意,是要她当众脱衣以证清白吗?依仇姑娘的脾气,是宁死也不肯的,毒蝙蝠这群人肯定会不依不挠,双方定会动起手来……啊!他们是想让仇姑娘分心,好混水摸鱼将我抓走!不禁又朝任离云挪近几分。
凌莫问听罢,当即冷笑:“你们莫非是要白骑当众扒下衣裳,以证清白?”凌莫问素来厌恶姓乔那厮,仇雪只是性情孤傲,喜欢独来独往,平日与她不甚亲近罢了,两相对照,她宁肯站在仇雪这边。
顾青萝也缓缓言道:“仇雪在玄冥宫这么多年,一直都相安无事,哪来的奸细?依我看,分明有人居心叵测,想借此拔去他的眼中钉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