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父又是一陣火氣上涌,話音剛落,便見陸承彥迎面走進家門。
「你自己來說說,你究竟想幹什麼!」
他霍然站起身,指著那不肖子厲聲質問:「是要把我一輩子的心血,全都拱手送給別人嗎?」
陸承彥望著面前怒目圓睜的老人,眼神平淡,波瀾不驚。
這個他應該稱之為父親的男人,年輕時也生得一副好皮相。
早先憑著一點狡猾的小聰明在申市倒騰股票賺得了第一桶金,十里洋場滾過一遭,搖身一變包裝成英俊多金的「儒商」,不知騙得多少女人為他前赴後繼。
其中就包括陸承彥的母親。
只是相由心生,再出色的皮囊,如今也面目可憎起來,大病一場後鬢髮染上花白,更顯出頹然的老態。
陸承彥望著他,只為早逝的母親覺得不值。
「我想您弄錯了一件事。」
陸承彥勾唇笑起來,聲音卻很冷:「弘業不是你的心血,是我外祖和母親的遺產。現在已經是我的了,我有權利支配自己的財產,想給誰就給誰,就是全都捐出去,也輪不到您來反對。」
陸父眼睛瞪得更大,氣得手都在抖:「你,你!」
他越是怒不可遏,陸承彥唇角的笑意便越真切。
眼見這兩父子間氣氛劍拔弩張,現任陸夫人輕咳一聲,試著來打圓場:「承彥啊,你也知道你爸身體不好,就少說兩句吧,別再惹他生氣了。」
「抱歉,讓您見笑了。」
陸承彥轉眼看向她,嘴上說著抱歉,卻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,朗聲繼續說下去:「但我還有些話必須要說。」
「我是同性戀,我喜歡男人。」
他的語氣自然得仿佛在說「今天天氣很好」,陸父難以置信地聽見他說:「我已經將名下的一半財產,無償贈予我的同性愛人,鑑於一些稅務問題,我在港島成立了信託基金,還有部分海外資產……」
「你說什麼?!我不允許,絕對不行!」
陸父簡直氣不打一處來,才降下來的血壓又直線升高,渾身都在發抖,面上漲紅了一片,滿口罵著「逆子」,順手抓起茶杯就砸向陸承彥。
陸承彥松柏似的定定站著,一點也沒躲,任那杯還冒著熱氣的茶水潑了自己一臉。
碎裂的瓷片在他額角劃了道口子,血跡蜿蜒著流下來,鼻樑上端整架著的金絲邊眼鏡也歪到了一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