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篤定在阮願複雜的目光下逐漸消解。阮願的大腦里轉過很多念頭,回想在什麼時候給了謝辛新這種錯覺。
他知道謝辛新現在受了傷,還在病床上輸液,他說實話太過殘忍。
可是讓謝辛新再蹚渾水,他更是於心不忍。對上謝辛新有些委屈的眼神,阮願覺得自己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渣O。
他對謝辛新是有過一點好感,可是那種感覺一部分是基於他的幻想,來得快,去得也快。他自己也沒有辦法把握。
阮願想了想,還是直接道:「不是。」
謝辛新的難過快要溢出來了:「那你把我當成了什麼?」
以當下自己的感覺來做決定,不考慮未來算不負責任嗎?
阮願心裡沒有答案:「你是喜歡我嗎?」
他和謝辛新,從在圖書館重逢開始算,其實聯繫上的時間並不算太長,他認為謝辛新即使對他有意,感情也不會太深。
謝辛新說:「我很早就喜歡你了。」
阮願輕聲問:「你喜歡我什麼呢?」
謝辛新記得很多有關於阮願的事:「你好,對我也好。你告訴我什麼是對,什麼是錯,你說守則寫的都是錯誤的,但抽背到我的時候,你卻在悄悄提醒我,不想我挨罵挨打,你總是刀子嘴豆腐心,有時候嫌我煩生我氣,但當我遇見什麼問題的時候,你總是第一個想辦法。我們一起暢想未來,我都快忘了一個人本身的成長軌跡應該是怎麼樣,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離開學院,出去了應該做什麼,但你告訴我不管怎麼樣,我們以後都要有自己的事業,絕對不能依附於Alpha。你說你想當工程師……」
那時候他看到的阮願,整個人都在發光。
可以前的阮願根本不懂喜歡不喜歡這件事,因為他的童年有太多煩惱。在O德培訓學院時,他只把謝辛新當作同宿舍的弟弟而已。
阮願:「現在呢?」
阮願:「你說了很多,可是都與現在的我沒有關係了。」
謝辛新下意識地說道:「可是你就是你啊。」
但其實,他也能感受到在阮願發生的變化。很難具體說出來是怎樣的,但時間和經歷會在一個人的身上留下痕跡。
阮願覺得謝辛新喜歡的不過是十四年前的那個他,但他沒有明確說出口。
他不想去否定一個人的心意。
謝辛新也陷入了混亂,初戀具有與眾不同的意義,他從沒懷疑過自己喜歡阮願這一點。可他無法反駁阮願的話。
半晌後,他有些喪氣地轉移了話題:「腦袋疼。」
「睡一會吧。」阮願想,給他一些時間,他應該能夠理清楚。
因為辦了住院手續,這一晚他們都是在醫院度過的。
後半夜,阮願在沙發上趴了一會,睡得斷斷續續,一會兒在夢裡,一會兒鼻間都是消毒水的味道。
天亮之後,他先下樓幫謝辛新買了早飯。謝辛新這一身傷無法遮掩,他不想讓他媽也跟著擔心,打消了回家住的念頭,反正要輸液,便索性住在醫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