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他怎麼做?連沛不知道,好似前方就是懸崖,想要去的地方,怎麼也無法到達。心中升起濃濃的無力感,他神情混沌,眼尾蘊出一抹紅,眼裡是化不開的傷心。
他回答不上來。
見到連沛這副模樣,阮願問自己,如果早知道連沛是喜歡他的,他還會這麼決絕地離開嗎?
可如果他不離開,即便連沛喜歡他,在他們的相處之中,他永遠低連沛一等。
而現在關係對調,連沛在他面前低垂著頭,肩膀微微顫動,好像又要哭了。
他見過連沛最恣意最張揚的樣子,因此而於心不忍。
這個Alpha,他在工作中無往不勝,會玩各種極限運動出盡風頭,在賽車場上意氣風發,雖然狂妄,但有狂妄的資本,他不該如眼前這般落魄、破碎。
認識四年,連沛於他有恩,即使分開,他也希望連沛一如既往地過得瀟灑快樂,而不是像現在這樣。
阮願想,如果他真的狠心告訴連沛,他們不再有任何可能。連沛會死心嗎?
以他對連沛的了解,連沛不會,他只會不甘心。
倒不如給連沛一次機會,讓他知難而退。一把鋒利的刀殺不了的人,可能會被日積月累的疲憊所打敗。也許在這個過程中,就像他曾對連沛一次又一次失望一樣,連沛對他的喜歡也會逐漸消散。如果沒有……
在沉默將要把他們倆吞噬的時候,阮願說:「你可以試試追我,但現在的我沒有那麼好追。」
峰迴路轉,連沛猛地抬起頭,就像一個以為即將迎來死刑的人得到了贖罪的機會:「真的?!」
一瞬間,他以為是自己喝多了酒出現了幻聽。
阮願抿唇:「……要不等你明天酒醒了再說?」
「我沒醉!」連沛辯解道,他紅著眼說,「阮願,備忘錄里的每一句我都有看,我是個混蛋,你扣我多少分我都認,以後我會慢慢把分加起來,加回一百分……不,加到兩百分。」
阮願沒有說好不好,他只是在用扣分的方式提醒自己要理智,實際上分數的多少和喜歡的程度沒有必然聯繫。
就像最後連沛的分還沒有扣完,他已經下定了決心要走。
他不需要滿分男朋友,沒有人是完美的,他需要的是一個他喜歡、喜歡他並且也懂得如何喜歡他的人。
而重新喜歡上一個人,是一件需要勇氣的事。他未必可以。
連沛激動得不行,他一把抱住阮願,再次感受到懷裡人的溫度,只想抱得更緊些,確認這一刻是真實的。
「謝謝。」
拐杖落在地上,阮願的臉被迫埋在了Alpha的肩膀上,聞到連沛身上的酒香,他懷疑連沛是不是弄錯了他的意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