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弦輝有點氣她的懦弱。“羞辱你的是你的丈夫,而不是別的什麼人。他如果尊重你,就不會做出這樣的事。”蘇明明的眼睛裡噙了一包眼淚,欲哭不哭地看著他,說:“你不也一樣?說我幹嘛?”
“你不是那麼敏感嗎?你不是那麼快就發現是我促使我妻子做的決定嗎?你怎麼可能沒有發現嚴聰有了外遇?你不該和他攤牌、對質、哭鬧嗎?你不是女人嗎?”章弦輝問,“你為什麼要忍受這些呢?”
蘇明明惱道:“你沖我有什麼用?你是不會哭嗎?男人就不能哭了嗎?你為什麼不和她對質?”章弦輝皺眉說:“我是男人,我不能做這些。”蘇明明問為什麼,章弦輝說:“你都不會做的事,我怎麼可能去做?”蘇明明嘟囔說:“人和人不一樣嘛。我不做不等於你不能做。再說我不是不知道嗎?你不是知道嗎?你知道你怎麼不做?”
章弦輝氣極。“我做了呀,我不是挑破了嗎?你才是什麼都沒做的那一個。丈夫有外遇,你做妻子的真的是最後一個發現嗎?你不是說你是知道的只是沒有證據嗎?你不會查他的手機跟蹤他的行動嗎?你為什麼不主張你的正當權利?如果你一開始就阻止了你丈夫的行為,采穎也會收起她的情感吧?”
蘇明明被他這一長串話嚇得睜大了眼睛,章弦輝看到她受傷的模樣,才發現是自己過激了,忙正襟危坐,彎彎腰說:“對不起,是我激動了。你不必害怕,我對你沒有惡意。”
見他道歉,蘇明明也收起了敵意。“采穎?”她岔開話頭,“是叫采穎嗎?是‘思樂雲靄,言采其穎’的采穎嗎?樂采穎,采穎。名字真好聽。從面容和氣質上看,確實讓人心生親近。”
章弦輝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,“你是真敏感還是真遲鈍?”蘇明明不答,只管自己發怔,過了一會兒,抬頭說:“你很愛她呀。”章弦輝一口氣泄了,“有什麼用。”舉起筷子挾了一大塊魚,裹了許多剁椒,送進嘴裡,閉上眼睛,把辣出的眼淚都憋回眼眶裡。
一時兩人都沉默不語。
第5章 弦輝(5)
蘇明明問:“他們是怎麼開始的?”她一開始就問過這個問題,那時是帶著疑惑的姿態,這時候再問,是帶著認命的口氣。“他們兩個,是天生一對呀。兩個人都那麼文藝,又天真又任性。”章弦輝想天真任性這四個字,還真是采穎的模樣。
“我丈夫人不壞,就是有點……懷才不遇。”蘇明明帶著一股透露秘密的神情小聲說:“他原本是想當作家的,大學時就出版了一本小說,畢業後進了報社,跑了一陣社會新聞,遇上整個紙媒行業衰落,報社變更為傳媒集團,採編新聞只需要坐在辦公室用搜尋引擎搜集花邊小道,他不喜歡,辭了職,想重新開始創作。只是年輕時的靈氣和鋒頭都消失了,就改行幹了攝影,進了現在這家出版社。他大學學的是文藝批評,攝影只是愛好,但有心栽花,無心插柳,沒想到是攝影集先出版了兩本,小說寫了一堆開頭,都沒有下文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