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喂!你去物流中心開一輛新車過來!這破車壞了。你丫的,讓你干就干,少廢話!」
程望海如同五雷轟頂一般全身疼痛起來,他聽出這個男人的聲音,這個男人是蘇全。是三天兩頭去他們家騷擾他搬遷的蘇全,是蘇以蕭的父親蘇全,是綁架他的蘇全。
蘇全說:「我去看看貨,你去給老闆打個電話。」
腳步聲和粗壯的呼吸越靠越近,程望海感覺自己有一種窒息的感覺,像是所有牆壁都開始朝他擠壓起來。他緊緊攥住刀,手劇烈的顫抖起來。
「嘀嘀——」聲響起,蘇全朝貨車門走來的腳步聲停下,然後慢慢遠去。
程望海懸著的心微微落下,他回過頭來對梁若安說:「沒時間了,我們走。」
只見梁若安全身像一樣異樣的彎曲著,他的臉猙獰恐怖,嘴唇青紫,眼睛盯著虛空,他朝程望海撲來,程望海急忙閃躲。
程望海看到梁若安手裡捏著空空的藥袋子,說:「你把整袋藥全吃了!」
梁若安突然僵硬的一動不動,嘴角卻露出微笑,他瞬間倒下去。
程望海眼看見梁若安眼中光澤一點點褪去,像是月光吸走了他最後的靈魂。
他死了。
程望海推了推他的身體,他像是條野狗一樣蜷縮著癱在那裡,沒有呼吸,沒有脈搏。
程望海心如刀絞,一個宿舍7個人,半年裡死了5個人,梁若安是第6個。飢餓、疾病、自殺、逃亡、送去集中營,仿佛他們如同螻蟻,無人在意更無人問津,他們活著或者他們死去沒有任何區別。
這不是人類的世界,這是動物的世界。在這裡沒有文明也沒有法律,他們只是製造金錢龐大機器上不值一提的可替代零件,一個下去,另一個會上來。
悄無聲息。沒有人知道他們來過,也沒有人知道他們死去。像是沙灘上的畫,像是樹葉間的風,好像有些形狀,好像有他們的存在,但是時間一過,所有的歸為空寂。
一絲風從門的縫隙中吹來,吹動著梁若安長發,梁若安死的時候表情卻是如此的愉悅,像是看到了什麼,是解脫嗎?是對這個世界沒有任何的留戀嗎?還是看到了世界的另一面,另一個沒有痛苦的天堂呢?他會向神請求什麼?
程望海凝視他蜷縮的身體,他脫下身上長衣覆蓋住梁若安的臉,心中默默的念一句再見,轉身輕輕推開門。透過縫隙,他看到遠處一輛貨車緩緩的開進來,大門敞開。
貨車開進園區,蘇全走過去衝著車裡的人破口大罵。
蘇以蕭從車裡跳下來,他一拳打中蘇全鼻樑。
第15章 是狼,不是羊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