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存在即合理。對錯是人類文明的判斷。但文明會更替。人類大腦的進化太慢,現在還停留在遠古時代。人的原始欲望永恆存在,文明靠對欲望的壓制來產生生產力,卻始終無法對抗人作為動物本來的欲望。」
程望海說:「按照你的話,那對仇恨、嫉妒、罪惡這些人本質的惡也要接納?」
韓蔚風說:「人類能爬上食物鏈的最頂端可不是靠著善念,是因為兇殘。」
程望海看著韓蔚風平靜的臉,問:「你呢?兇殘?」
「我可以利用它。」韓蔚風說,「從精神分析的角度來講,有一個詞叫「升華」,喜歡玩火的人可以去當消防員。我可以利用人類的攻擊欲拿著刀去救人,換個方法用力。你也可以做到。你有力量,但是你的力量被你自己壓制了。」
「被我自己?」
「你不允許自己。你想滿足他者的欲望壓制了自己。」韓蔚風的眼睛閃過一絲微光說,「你不需要成為任何人。你只需要做你自己。」
「太晚了。」
「不晚。」韓蔚風說,「現在剛剛好。現在就是最好的時刻。」
傍晚,韓蔚風的黑色法拉利車緩緩停到游泳館門口,車門從側面緩緩打開,程望海習慣性的坐進去。韓蔚風按著車上的導航說,「廣東路上,最近我合夥開了一家新餐廳,去嘗嘗。」
餐廳在跨海大橋前方,裝潢精緻,門店看上去像是韓劇里的高檔餐廳。韓蔚風帶著程望海坐在靠窗的位置。程望海看見後廚出來一個人遠遠朝他們走來。
「餐廳合伙人,張強。」韓蔚風風輕雲淡的說,「他是我斯坦福的校友,主業搞搖滾,副業開餐廳。之前開日本料理店遇上核污染倒閉,開西餐店撞上傳染病大流行倒閉,現在非忽悠我合夥開這家韓國烤肉店,現在試運營,今天你捧捧場,看哪需要改進。」
韓蔚風翻著烤架上的烤肉,朝張強說:「大廚來了。」
張強爽朗的大笑起來,他一頭深黑色長捲髮,眼圈塗的像加勒比海盜,身上的五金感覺都有十斤,聲音雄渾沙啞確實像是重搖滾樂團的成員。程望海盯著他,總感覺很面熟。
張強看著程望海問:「這位是?」
韓蔚風說:「我朋友,程望海。」
桌子上的烤肉「嘶啦嘶啦」的冒油響著,那焦灼的味道引得程望海胃裡直翻騰,他勉強夾了一塊烤肉放在嘴裡,他沒咀嚼直接吞了下去。
韓蔚風來回翻動著烤肉,他瞥見程望海碟子裡的烤肉一動不動問,「不喜歡吃?」
程望海說:「吃不了。」
韓蔚風問:「你有宗教信仰還是?」
「吃了不舒服。」
「沒事。」韓蔚風拿著菜單對張強說,「給他上碗面。」
張強沖服務員揮揮手面露不悅,他盯著程望海幾秒鐘,眼色突然一變說:「我好像在哪見過你。」張強一拍腦門說:「海市,對,就是海市!你是不是在翡翠一條街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