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望海眼睛凝聚到張強臉上,點點頭。回憶迅速倒帶,他後背一緊。張強是那個加勒比海盜賣唱歌手!經常往他們乞討桶里扔食物的那個人!
張強說:「我六年前翡翠一條街夜總會裡當過駐唱,你在對面賭場樓下乞討。你天天抱著個桶,給他們樓上賭場發暗號。」
韓蔚風問:「在海市乞討?什麼時候的事?」
「說來話長。」程望海感覺一股反胃的感覺席捲而來,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煙,「不好意思,菸癮犯了,我出去抽根煙。」
程望海快步走到餐廳外,韓蔚風跟在他後面。韓蔚風問:「可以和我說說嗎?」
晚上的街邊車水馬龍,一個個情侶挽著手從馬路邊走過。程望海坐到店門口的椅子上,看著紅色的菸蒂發光又熄滅。
「說也無妨。」程望海彈彈菸蒂說,「李燃過去在犯罪集團里當臥底,誤打誤撞把我綁架到海市,那年我上大四。後來他又救了我......直到在南山局再次遇到他,後面的事你也清楚。」
「你不僅有恐水症。」韓蔚風說,「還有斯德哥爾摩綜合症。」
程望海苦笑一下,說:「醫生還真是喜歡給人下診斷。」
韓蔚風接著問:「你吃不了烤肉是怎麼回事?」
「韓醫生,你吃過人肉嗎?」
韓蔚風搖頭。
「人肉和豬肉味道沒什麼區別。」程望海說,「海市的人販子逼我吃過。他們說吃過人肉的人就是狼,不再是羊。」
「你後來去過海市嗎?」
「沒。」程望海踢踢腳下的空可樂罐說,「不想去。」
「你問題的根在海市上。」韓蔚風指著河對岸的城市說,「周末和我去海市轉轉。」
「你又想給我滿貫療法?」
「系統性脫敏。」韓蔚風說,「換個方法。」
「算了,都是些不好的回憶。」程望海說。
「你最需要的東西,就在你最害怕的地方。」
「最需要?」程望海苦笑了一下。
「勇氣。重新再來的勇氣。」韓蔚風堅定的拍拍程望海的肩膀說,「李燃活著的時候,你的眼睛是閃著光的。現在他死了,你的眼神變了。」
夜晚慢慢暗淡下去,街頭霓虹亮起,車水馬龍的人群來來往往,可山城再無程望海期待之人。他覺得眼睛像是失去焦點,萬物融合在一起,恍惚之中像是九龍不夜城,恍惚之中他還是D23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