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望海眼睛酸痛,他只想要他的偏愛,成為他永不放手的偏愛,就算他如何掙扎李燃都能一直抓住他......
程望海想抓住李燃,是李燃願者上鉤。如果李燃不想被抓住,他有千萬方法逃走,逃到天涯海角,逃到往世和未來,逃到朝朝暮暮和雲海風煙...
程望海心酸的想,不該去試探他,不該去試探他說的信仰。人心易變,今日口中的最愛明日就變成塵埃...不去試就永遠不知道,也許不知道最好...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這樣他還能貪婪的享受得到的那點愛...如果真的發現知曉,就什麼都沒有...
程望海攥緊拳頭,時間變得如此緩慢,如此難熬,他好想跑到李燃的懷抱里,他想要讓李燃逼他愛他,好像只有在逼迫之下他才能說出口。那時候,說的話言不由衷,詞不達意...既是謊話又是真言...
程望海耳膜發脹,電車停下。經過醫學消毒區,韓蔚風帶他坐上一輛白色泊車,沿著一條黃色隧道飛馳。下車,瞳孔識別,大門打開。
他們進入一個宏大深不見底的巨型倉庫,每一個罐子裡裝的不是怪物,是大腦。一團團紅色火焰在罐中深海炙熱燃燒,像一片片模糊的光點在寂靜中永恆攢動。
韓蔚風說:「罐中之腦,這個倉庫里有十萬個。藍色營養液可以隨機調配,我們可以創造視覺聽覺觸覺,萬物俱可。大腦會應激產生相應化學物質,我們收集大腦產物拿去實驗、測評、創造,最後這些大腦像培養皿一樣批量生產核心化學物質。」
「他們全部都在夢裡?」
「人造的夢,無比真實,甚至比我們還要真實。」
程望海想起三個「千」字殺人案,所有人的人頭都不見了......在眾多數字標號的罐子裡,有些下面標著人名,程望海突然在他旁邊的圓柱體看到「管深」中文拼音名。
程望海心頭一緊,指他著管深罐子說:「我能看那個?」
韓蔚風移動操作台,機械臂把管深的罐子移動到他們前面台子上。
韓蔚風打開罐子的蓋子,一股刺鼻的怪異味道飄出來。
韓蔚風把手套遞給程望海說:「你可以捧著他,最多一分鐘。」
「這個人的屍體在西京被找到。韓蔚風...這裡不只有仿製品人腦...」程望海說。
「沒錯。」
程望海手顫抖起來,他戴上手套,捧起管深的大腦....邢媛沒有說謊...管深拋去軀體進入永生的迷霧,永不醒來...他抬頭看這浩蕩煙海,亦假亦真...
程望海盯著這大腦,這就是人類靈魂寄居之處?它如此醜陋...溝溝壑壑,一團醜陋的紅色泥淖。
李燃靈魂就住在這樣的泥淖里嗎?程望海想敲碎李燃的腦殼,扒開他這團紅色泥淖,看看他那閃著金光的靈魂是什麼樣?去看看在李燃泥淖里是否有程望海永恆的位置?是否在他有限的肉身中蘊藏無限的愛...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