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好像是,那個男孩是同性戀。」
楊雪臉色突然變暗,她手指點著腦門和胸前,說:「你不許和同性戀的人接觸!」
「同性戀怎麼了?」
「他們是罪人!同性戀會下地獄!上帝是不會原諒他們的!以後你不許在家裡說這三個字,聽到沒有?」
「以後也不要和任何同性戀的人有來往!一句話也不要說!」
「這是一種骯髒的病,會傳染。你要離他們遠遠的,知道嗎?」
「程望海!頒獎儀式!」蘇以蕭的聲音響起。
程望海從白色記憶走廊醒來,他推開廁所隔間門沒看他,徑直換衣服走出遊泳館。
這勢必是一種很恐怖的病。
疾病會傳染。
程望海原來一直都很健康,難道是蘇以蕭傳染給他的?有那種感覺就真的要下地獄嗎?楊雪如果知道這件事一定會非常失望......不行,不能,不能再和蘇以蕭有任何交際......
「程望海!」
蘇以蕭的聲音在程望海身後響起。
「第一名連獎狀都不領就走?這麼拽嗎?」
第147章 克己復禮
程望海轉過頭注視蘇以蕭。
陽光正好落在蘇以蕭身上,他深眼眸微動,波光粼粼。高挺的鼻樑下,上唇瓣很薄,唇峰微翹,線條無敵,漂亮的弧度透著空靈和皎潔,下唇瓣閃著果凍的晶瑩光澤,飽滿如熟透的桃子。
蘇以蕭笑容里好像藏著整個夏季的風和雨,草與木,朝陽和星塵。這笑容讓程望海胸腔中飽脹感再次緊繃。
真好看。
這麼好看的臉也有那種病?
如果現在是黑夜啄他一下多好,就當作在銀河給他寄一封沒有回覆的信。可是陽光很足,程望海信寫的滿滿當當,卻始終沒有蓋郵戳,始終沒有投遞。他鼻腔酸澀,心中絞痛,眼中炙熱。
他看到蘇以蕭身後一棵合歡樹的花朵凋零,隨風落下。明明六月時還開的正盛,花團錦簌,現在蜷縮枯萎,破敗凋零。
蘇以蕭一步擋住程望海的視線。
失焦。
「蘇以蕭,後退!保持社交距離!」
蘇以蕭伸手拍在程望海的肩膀上,說:「隊長大人。第一名不屑和第二名玩?」
程望海側身,後退一步,堅定的說:「你以後別再煩我!以後也不要和我講話!」
「你...要和我...絕交?」蘇以蕭聲音略微沙啞,他說的很慢,音色拖的比平時長很多,像時間被灼熱的琥珀驀然拉長凝固。他闔了闔眼,手僵硬在空中慢慢落下。
「絕交!我不想聽到你的聲音!不想看到你的臉!我討厭你的一切!」
蘇以蕭一哽,微微垂目,潮濕的睫毛藏住眼眸的低語。他杵在那半晌沒動,仿佛猶豫很久才緩緩開口說:「就...這麼...討厭我?」
「沒錯!你讓我噁心!」
程望海說完立刻轉身,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像是被悶在一個罐子裡,一口氣都喘不上來,他大口的呼吸著,嗓子像是吞掉所有牙齒,鈍痛的感覺順著食道一直蔓延到腹部。他走著走著,就看不清這個世界。他也不知道是為被抓包屈辱,還是為絕交傷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