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佚名先生臨死的那天,他語氣沉重地對程望海說道:"我其實也是因為朋友的介紹才來到這裡尋求一些刺激,但我不知道具體要做些什麼。當時連防護服都沒有穿好,當我看到他們開始殺人時,我才恍然大悟,原來自己來到了這樣一個可怕的地方。
起初,我並沒有打算殺人,只想儘快離開這個恐怖的地方。但是,一旦進入這裡,如果我不跟隨其他人一起殺人,那麼我將會成為異類,我擔心自己也會遭到殺害,所以只好跟著他們一起殺人。後來我才明白,這只是他們組織中的一種入教儀式。"
程望海緊緊地盯著佚名先生,問道:"你殺人僅僅是為了融入群體"
「一開始是從眾,後來就失去了自我。到了最後......」佚名先生說到這裡的時候頓了一下,然後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道,「失去一切。我的腦子裡長了一個巨大的腫瘤,我會死在這裡,而那些把我拉下水的人依舊會在外面的世界風生水起。沒有人知道我最後去了哪裡,也許只是新聞上,多了一個失蹤的人。
這世界,沒有絕對的好人壞人。只有活著的人,書寫故事。故事嘛,有一萬個講法,卻沒有一個是真實正確的,都是一個角度的描述。」
佚名先生看著程望海問道:「我看你在這裡,大家都很照顧你,你肯定是個大人物吧?」
程望海連忙推辭道:「不是。我是個普通人。」
佚名先生表情似乎有些疑惑,但他並沒有繼續追問,他話鋒一轉,說:「你是什麼病?」
「白血病。」
佚名先生驚訝地說:「哦!白血病啊,你可以更換身體。聽說最近這裡有了太空城的技術加持,之前有幾個富豪不是腦袋的毛病,就做了仿製品,成功更換。」
程望海說:「我不想用仿製品的命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我若是用了仿製品的命續我的命,非常的不道德。」
「道德?」佚名先生笑著說,「你在這裡說道德?我來到這裡,如果說我明白一個道理就是:道德是壓迫者給奴隸的光環,上位者不需要道德。小盜被抓,大盜立碑。」
程望海望著佚名先生,說道:「佚名先生,我到現在還不知道您叫什麼。」
佚名先生微微一笑,輕聲回答道:「不知道也好。只要你記得自己是誰就行了。」說著,佚名先生突然盯著程望海看了許久,然後緩緩地從床上坐了起來。他將手中緊緊握著的一張紙遞到程望海的面前,鄭重地說道:「等我死後,這些東西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任何用處了,所以就交給你吧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