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知道就一會沒看住的功夫,許年已經拿起酒,咕嘟咕嘟就開始往肚子裡咽。
看來他來這裡的真正目的,是買醉的。
雲舒顧忌到他身體的確不好,便耐心地勸導著讓對方放下酒瓶。
許年是個不能沾酒的,幾口下去就有些神色迷茫了,此刻看上去全然沒了那些心眼,反倒滿是失意者的落寞。
雲舒嘆了口氣,但見時機對了,便開口誘導:「年年,你為什麼總是想破壞許琛和沐禮的感情呢?」
許年看向他,思索了半晌,自嘲般地笑了一聲:「是啊,他們多相愛啊,多幸福啊,我一個局外人,幹嘛總去摻和他們呢?」
雲舒沒有回答,選擇安靜地聆聽下去。
「可我,八歲的時候就喜歡的哥哥,我怎麼能輕易放下啊……」許年喃喃自語,說話間,淚珠從臉頰滑落。
「八歲?那是你救許琛的時候?」雲舒敏銳地捕捉到這個關鍵,適時地問了一句。
許年怔住,眼眶泛紅,想起幼時的記憶,眼眸竟有些亮,「嗯……是我救他的時候。」
「你知道嗎,哥哥小時候並不像現在這樣,他小時候不愛說話,行為也總是很怪異,因為我的爸爸媽媽和哥哥的爸爸媽媽是好朋友,所以只有我從小就和他在一起玩,哥哥也並不排斥我,我是他唯一的好朋友。」
「那天,他為了撿球跑到了外面的路中央,我跟在他身後,看著一輛車子快要撞上他了,我就下意識想要去救他……」
許年的神色轉變得有些痛苦,他伸出手臂,雖然手上什麼東西都沒拿,卻也一直不停地顫動。
「你的手,怎麼了?」雲舒問他。
「創傷後遺症……」許年似乎清醒了一瞬,無奈地笑著回答,「哥哥並沒有什麼事,反而是我,車禍後身體變得很容易生病,還有我這雙手,像個廢人,做什麼事情都做不成了。」
「為什麼不告訴他們呢?」雲舒不解。
「說了有什麼用呢?爸媽收養了我,對我比親生的孩子還要好,我不想再給他們添麻煩了。我自己去看過醫生,這是心理原因驅使的,只要我不放過自己,就一直也好不了。」許年看向自己顫抖著的雙手,想起在長大的無數個重要瞬間裡,因為這個問題,讓他錯失多少機會。
親生父母的去世、重大車禍的陰影一直籠罩著他,將他困在了自己打造的牢籠里,變得不再開朗、也不再惹人喜愛了。
「其實我知道,這幾年,我的心理問題越來越嚴重,欺負小羽的時候,我都覺得我那樣惡毒,不再像我自己了……」許年哽咽道,「可是我控制不了,我不希望哥哥有這樣美好的家庭,我就是心理變態,想要破壞這一切。」
「為什麼,明明是我救了他,可最後痛苦的,就只有我一個人?」
雲舒看向他痛苦掙扎的神情,突然有些真正的心疼,「你的親生父母呢?」
「我的爸爸……早些年,在還有戰爭的時候,為了救哥哥的爸爸,犧牲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