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你的孩子,你怎麼下的了手?
翅膀啊,那是翅膀啊——
是鳥最重要的翅膀啊!
他還那么小,他才剛剛才殼,你不想讓他為妖,也不那麼早啊。
孔雀眼睛裡血絲幾乎爆出,仿佛回聲一樣,巨大的尖嘯引得周圍雪山紛紛轟鳴,大雪崩塌,淹沒無數綠意。
只是他眼前的人依舊如一,毫無動容,更不曾有半點解釋。
「夷召呢?」孔雀氣極怒極,咆哮道。
「不會給你。」姬惠終於低下頭,「你就當我不曾生他。」
孔雀這次沒有半分廢話,利爪伸出,一招就襲向他胸口,威脅與狠話對姬惠不會有半點用處,他從來就不是會因外力動搖的人,他愛極了這樣的姬惠,但今天,他也恨極了這樣的姬惠。
姬惠抬手抵擋,他修長的指尖看似輕柔無力,卻精準無比地拈住孔雀襲來的利爪,輕易引到一邊。
一串連環的輕響間,雙方的手指在空中交手不下百次,他們都是身經百戰之人,若是平日,姬惠更占優勢。
只是今日不同往日,幾滴血線濺出,招式來往間,姬惠掌心的傷口再度裂開。
他的血氣精氣,已經不足已讓他再戰了。
但他沒有退後,若要讓孔雀放棄,不拿出決心是不可能的。
眉心一道印記浮現,涅阿長槍自掌心浴血而出,重重轟向孔雀面門,與一支金翎硬拼一記,擦出一道火花。
雙方同時上前,姬惠血槍橫掃,其勢重如山嶽,千難萬劫,也要一槍盡碎。
孔雀身後華屏一展,浩蕩神光盡展而出,無邊浩大,極盡堂皇,連朝陽也在神光之下黯淡渺小,向那昨天的枕邊人奔然刷去。
光與槍相觸的一瞬,整個時間似乎都靜止了一瞬。
姬惠槍尖一顫,他提槍之手後退一分,卻又在光芒前行的那一瞬,重新刺出。
他最後的血氣似乎都隨之而出,這一槍和剛剛完全不同,輕柔寂靜,將之前的聲色都收斂無聲,像一隻翩然蝴蝶,落到那恐怖神光之上。
那寂靜的聲意蔓延開來,孔雀與神光都被那無聲的寂靜沾染了一剎那,身上的時光,似乎也靜止了那麼一剎那。
就是那麼難以感覺到的時間裡,血色的槍尖透過無邊的寂靜,捅入孔雀右腹。
他的其它要害都會很快癒合,唯有孔雀膽,一破便是九死一生。
孔雀的爪子隨後也捏住他的脖頸。
但他知道自己輸了。
姬惠的槍偏了一寸,沒有傷到他的膽,甚至沒有傷到任何大一點的血脈。
「你居然想下殺手。」孔雀沒有覺得他留情讓自己欣喜,反而更加憤怒,他如何看不出,這一槍出後,姬惠是在告訴他,他還有同歸於盡的力氣。
「我並不想。」姬惠緩緩收起長槍,閉上眼,「罷了,你想殺,動手便是。」
「我想殺你?」孔雀怒極反笑,右手勁力勃發,狠狠將他甩出去。
姬惠猛然咳出一口鮮血,在雪地里觸目驚心,剛想起身,一道金翎破空而過,透過鎖骨,將他扎在地上。
「你是我妻,我怎會想殺你。」孔雀危險地看著他,「一個孩子沒有了,沒關係,你再生幾個好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