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手撕裂戀人衣襟,掐住肩上傷口,輕柔地問:「你說對不對?」
冰冷在心口蔓延,可笑又可悲,姬惠甚至不知道如何面對這樣的孔雀,這樣的自己。
他說:「對。」
他知該向孔雀抱歉。
但他不能。
留下夷召性命,是已經是他背叛族人,背叛天命。
傷害夷召,是我負你。
所以,如何對我,都是應當。
……
這一次,孔雀沒有任何留手,無關情慾,只是一場極重的刑罰。
甚至他最後也無法了。
他不知該拿阿惠怎麼辦。
他也不知還能用什麼表情來面對他。
阿惠就像一塊頑石,可以打碎他,但改變不了他。
面對不了,他只能離開,心裡痛苦已經壓垮了他。
為何會如此,他以為會有一家人,他想了那麼多的生活,為什麼說好的事情,為何會變成這個樣子?
他化鳥離開時,有滾燙的水滴,落在姬惠手背上。
妖類從來不隱藏自己的情緒,他是真的傷心了。
血液在身下蔓延,姬惠倒在雪上,安靜地看著他離開的方向。
這次,是孔雀妥協了。
而現在,他看著明淨的天空,一種深深的疲憊在意識里蔓延,吸引著他休息安眠。
但功法里本能的預警幾乎尖叫著提醒他,你快死了。
鳳枝一役,他身受重傷,後來又為妖胎損了根基,未及修養,就以血為夷召脫去妖胎,更與孔雀大戰,用盡最後的真元。
太累了。
不能睡,夷召還在地底,被他用地氣陣法穩固人血,若他死去,就沒人救夷召。
可是,做不到了,他真的,沒有一點力氣了。
神照經里,還有一胎息之法,鎖住生機,回返氣血,癒合傷勢,但十之四五者,一睡永眠,再難醒來。
罷了,交給天命吧。
天空明淨,一對南雁緩緩飛過,姬惠緩緩閉上雙眼。
山風掠過,捲起的雪花覆蓋了一地紅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