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了賈府,我以為一年多沒見,她對我會有所思念,沒想到,絲毫沒有,因為她也正為自己的事情焦頭爛額,根本沒功夫想到我,就像我陷入自己的煩惱之中,沒工夫搭理啞娘一般。
原來這一年多發生了許多事,柳二郎在一次倒斗中傷了命根子,從此不能人道,賈富貴是極重子嗣的人,不允許女兒嫁給一個不能生育的「廢人」,因此向柳家提出退婚。
我得到這個消息忍不住幸災樂禍,我也不想這樣,可是我內心的喜悅實在是無法控制,這不是我能控制的住的。
小七此刻的心情就像我當初那樣,無精打采,我一面幸災樂禍一面生悶氣,她對那柳二郎如此上心,即使對方不能人道,她依然不離不棄,我心裡著實不舒服。
柳家非但不肯退婚,還獅子大開口要賈家賠償一筆巨款,只因柳二郎是和賈來財等人一起下墓,才不慎受了重傷,這個節骨眼上賈府又來退婚,實在是說不過去。賈富貴是個愛面子的,生怕這件事傳出去於他的名聲有損,只得答應賠柳家一筆錢,這才了事。
現在的賈家可以說是油盡燈枯了,再也不復當年。小七從小到大都沒挨過窮,我自然也不捨得她吃苦,便將我墓里有陪葬品這件事告訴了她,讓她不必擔心。
我在小七房裡安慰了她幾日,後知後覺地發現了一件事,我問小七:「啞娘這幾日怎麼都不在,她不是一直在你房裡伺候嗎?」
小七道:「你是說那個啞巴?她死了。」
我頓時瞪大了眼睛,「你說什麼?」
小七道:「她死了啊,一年多前就死了,好像是得了什麼病吧,整日臥床不起,有天屋裡傳出臭味,下人進去一看,才發現已經死了很多天了。」
第119章
我失魂落魄地來到啞娘的房門口, 在外面長久地站著,房門動了動,有人在裡面開門, 我的心跳了一下, 想像著從前我來, 她歡歡喜喜地開門迎接我的模樣,不過這次令我失望了, 出來的是一個陌生的工人。原來啞娘走後, 她的房間就讓給另一個工人居住了。
啞娘的死並沒有給賈府帶來任何波瀾, 每個人都照舊起早貪黑地生活著,對賈家而言,他們只是換了個洗衣裳的工人,對小七而言, 她也只是換了個伺候她的小丫鬟, 僅此而已。
和啞娘要好的那名女工見我站在那裡,看了我好一會子, 才說:「秦姑娘, 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?」
我木訥地轉過頭, 此刻我的腦子是空的, 沒有將對方認出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