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說:「你來找啞娘嗎,她一年多前就去世了。」
女工把啞娘的遺物交給了我, 啞娘在世上沒有親人,她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些東西, 想到啞娘生前和我最要好, 可那時候我並不在賈府。
除此之外, 女工還給了我一個小木盒子,裡面有些散碎銀兩, 是啞娘這些年存的錢,不多,只有三兩銀子,外加二十五個銅板,還不夠小七吃一頓點心。
女工言明這些錢她一直替啞娘存著,一文都沒動,她說啞娘想用這些錢買支髮簪送給我,但是她出不了府,也不知找誰買,就一直拖著,拖到後面,錢也沒花出去。
啞娘的遺物不多,多數都是我假借各種名義為她添置的,這些東西也被後來住進去的工人給清理掉了,她最珍視的東西放在一個布包裡面,被這名女工收了起來。
裡面有一個邊上塞滿棉花,中間鏤空的墊子,一條手帕,幾個木雕做的小玩意,都是我送她的。最底下還有一層厚厚的宣紙,我拿出來一看,愣住了。
一截指頭厚的宣紙,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我的名字。
接下來的時光我一直陷入自我封閉的狀態中,我整日整日的酗酒,企圖用酒精來麻痹我的大腦,使我不再去想那個女孩。我一直以為啞娘只是我生命里一個普通的過客,可她突然就走了,我的心竟像被生生地挖走了一塊似的,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這個事實。
小七來我的院裡找到了我,她頭一回主動來尋我,我本應覺得欣喜才對,可我的心卻出奇的平靜。
她主動喚我姐姐,這是我一直以來都夢寐以求著的,可我此刻卻無動於衷。
她主動攬住我的臂膀,問我什麼時候帶她去古墓看看,她想看我墓中的寶貝。我這次回來也帶了幾樣東西,便把帶來的東西統統送給了她,不為別的,只為換得一時的清淨。
過了幾日,小七又來了,想必那些東西替賈家換回了不少銀兩,她再次懇求我帶她去古墓,並向我訴苦,說賈家如今欠了不少外債,家裡窮的都快揭不開鍋了,叫我幫幫她。她知道我素日疼她,這個要求我一定會答應。
我只道過段時間再說,因為我想為啞娘重修墓地。啞娘當日只被草草地埋在了她娘的墓旁,連個碑都沒有。
我為啞娘守靈三個月,這三個月來,小七對我百般討好,也不再在我面前提她的柳二哥哥了。我是個活了幾百年的人精,怎會看不透她的心思,一個剛及笄的小姑娘罷了。可因著她是楚思,她縱有千般不是,我依然可以包容她,滿足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