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文揚再度神傷:「都是我沒用……」
「勢單力孤的時候,」蘇曜說,「你很難對時局施加影響。如果你真想以後幫上忙,去北藩後好好做事。等你積累了足夠的實力,扭轉局勢也不過在你一念之間。」
趙文揚起身,肅然向他拱手:「受教了。」
等他重新坐下,蘇曜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好的紙片,向他遞過去:「你去北方,我沒什麼好東西送你,就給你這個吧。」
趙文揚接過打開,見上面寫著一個人名,一臉不解地看向蘇曜。
「這個人擅長領兵,為人也很仗義,」蘇曜接著說,「你到了北邊,可以先投奔他。我要是沒記錯,他現在應該還在雁、雲一帶布防,抵禦胡人南下。你去了他麾下,若是碰上胡人渡河作戰,不妨去河岸搜索一下他們留下的標記。」
前世在北方,他就是以此戰嶄露頭角。胡人不擅造船,南侵遇河經常不會選擇乘船,而是找尋淺水處騎馬渡河。他巡查河岸時發現了胡人留下的標記,將這些標記從淺水移到深水處,又向主帥獻計,在河岸設伏。胡人渡河到一半時發現水深不對,正要慌忙回撤,對面河岸上忽來一陣箭雨。
胡人發現中伏,愈發混亂,不等敵人殺來,自己先踏死了不少人馬(注1)。之後蘇曜帶人沖陣,殺敵無數,大獲全勝。他也因此得到主帥重用,步步高升。自己也許短時間內都不能北上,就幫下趙文揚吧。有這麼一個功勞傍身,他存活下來的機率會大大提升。只是他不能說得太明白,能不能領悟就看趙文揚自己了。
「蘇隊正似乎對北方十分了解?」趙文揚問。
「之前我也考慮過去北邊投軍,所以知道一些那邊的消息。」蘇曜掩飾道。總不能告訴趙文揚,北邊才是他蘇曜的老巢。
趙文揚顯然沒有完全信服,不過蘇曜不願再說,他也知趣地沒有追問,笑著說:「承蒙指點,感激不盡。他日蘇隊正北去,請務必讓在下一盡地主之誼。」
地主之誼?這就像回到了家,卻由客人招待的感覺。不過到底是趙文揚的好意,蘇曜便豪爽笑道:「好,一定拜訪。」
***
蘇曜和趙文揚的談笑聲穿過院落,一直飄入沈盼房中。
她放下正在抄寫的佛經,走到窗前,透過紗簾窺視院內。
聽說趙文揚要北上,蘇曜極力挽留趙文揚和他們同行兩日,以便再給他一些指點。此時兩人坐在花架下暢談。不必刻意去聽,她也知道兩個人說的必定是北邊的事。
正在鋪床的降真也聽見了,笑著說:「那兩個人感情倒是真好,跟兄弟似的。」
「蘇隊正生性豪爽,」沈盼淡淡評論,「很容易交到朋友。」
她這一陣總是愁眉不展,降真便常說些新奇的事讓她開懷,這時換了輕快的口吻說:「提起蘇隊正,我倒想起一件好笑的事來。」
「什麼事?」沈盼問。
「前陣子夫人身邊的人特意把我找去,向我打聽蘇隊正的事。可是我和他都沒見過幾次面,答得出什麼啊?女郎說是不是好笑?」
「舅母?」沈盼一怔,「她都問了什麼?」
「問蘇隊正的為人,又問他和女郎是不是很熟,你們相處得好不好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