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仲斜靠榻上,正在看書。聽見響動,他抬起頭,見是沈盼,便對她微微一笑,用溫和的口氣責備:「這麼晚了,怎麼還不睡?」
沈盼上前,伸手碰了下他的前額。見溫度正常,她放了心,抽走他手裡的書:「阿舅也知道這麼晚了。舅母一不在,就不好好休養。」
杜夫人母親這個月過大壽。杜夫人本來因為丈夫受傷,不打算去。但是陸仲自覺已大為好轉,極力勸妻子回家恭賀岳母壽誕。杜夫人考慮再三,終於還是回娘家了,只臨走之前囑咐沈盼好好照料陸仲。
「白天睡得太多,晚上就睡不著了。」陸仲說。
「那我陪阿舅說說話?」沈盼在床邊坐下。
陸仲一笑:「你照顧我這麼久,已經夠辛苦了,怎麼還好讓你熬夜?」
「不妨事,」沈盼說,「我正好也睡不著。」
「怎麼?有心事?」
沈盼搖頭:「就是做了一個不好的夢。」
陸仲慈愛地摸著她的頭:「我被刺中時,你嚇壞了吧?」
「其實我並不在場,」沈盼說,「那個時候我正和大舅母在一起。」
「聽說刺客都死在當場?」陸仲問。
沈盼點頭:「表兄說王守派來的都是死士,一個活口都沒抓到。」
「那人刺中我時說了一句話,」陸仲沉思,「聽著倒像是關隴口音。」
沈盼愣住:「阿舅的意思是,幕後主使可能不是王守?可是除了王守,阿舅從未與旁人結仇。不是王守又會是誰?」
「我也不能確定,」陸仲說,「當時我聽得並不是很真切,所以也沒和旁人提起。」
沈盼眉頭深鎖,關隴口音?會是誰呢?
「不提這個了,」陸仲擔心她又要多想,轉移了話題,「你舅母前幾天說,你這一陣子,只要有空就領著降真在院子裡煮東西,又經常敲敲打打的,有這回事嗎?」
沈盼臉微微一紅,訥訥道:「我只是想試試能不能改進織染苧麻的工藝。」
「有收穫嗎?」陸仲笑著問。
「我比對了徐州本地的麻布與蜀中出產的夏布,覺得主要的區別是在脫膠的工藝上。剝出的麻線只有去除膠質,才能紡紗織布。我想苧麻脫膠不外兩種方法:在河池裡漚麻,或是用草木灰煮練。可是兩種方法都試過後,還是無法得到那麼細軟的麻線。前些時日我看家中僕婦洗衣,會用木棒反覆捶打衣物,有些啟發,試著在煮練之後再加入揉搓捶打的工序,似乎有些效果。另外我想苧麻在水裡浸泡後會發酵,是不是水裡有什麼東西。也許我們可以試著分離出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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