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不是就像釀酒的酒麴?」
沈盼點頭。
陸仲一陣大笑:「你舅母前幾日還和我抱怨呢,說原本好好的閨秀,如今活脫脫成了村婦。」
沈盼赧然:「我只是想幫點忙。阿舅若是不贊成,我以後不做就是。」
「不是都快成功了麼?」陸仲溫和地說,「停在這裡豈不可惜?」
「那……」沈盼想了想說,「我把改進的辦法想出來再停手。阿舅覺得家裡哪位表兄將來可以接手?」
「讓他們接手做什麼?」陸仲一哂,「你那些表兄表弟,不是舞刀弄劍就是死讀書,哪個懂染織?」
陸仲的態度讓沈盼頗為意外。然而驚喜之餘,她還是有些猶豫:「這合適嗎?」
「有什麼不合適?」陸仲笑道,「你就是太小心了。他們能有你懂?不信的話,我明天給你幾個表兄寫封信,問他們知不知道怎麼給苧麻脫膠?你猜他們會怎麼答?」
沈盼笑了:「阿舅這不是為難他們嗎?」
「你也知道是為難他們,就別讓他們摻合了。阿舅相信你能把這件事做好。」
沈盼像是十分感動,又像有些傷感:「世上再沒哪個人像阿舅這麼遷就我了。」
不管她想做什麼,陸仲總是支持的態度,從來不會對她橫加指責。
陸仲笑道:「我答應過你母親,會好好照顧你。可你實在是個太懂事的孩子,我總擔心你為了照顧別人,委屈自己。你說我遷就你,我倒覺得,這些年對你遷就得還不夠,你才有這麼多心事。」
「足夠了,」沈盼輕聲說,「阿舅為我做的已經夠多了。」
「這哪裡夠?」陸仲颳了下沈盼的鼻子,「阿舅還要給你挑一個如意郎君,看你終身有靠了才能放心。」
沈盼臉上本來帶著微笑,陸仲聽到這句話後,她臉上的笑容卻消失了。
「怎麼了?」陸仲發現她神色有異。
「阿舅,我……」沈盼想說什麼,最後卻只是搖了搖頭,「沒什麼……」
***
數日以後,前線的陸詒收到一封很古怪的信。
信是陸仲寫的,這並不奇怪。怪的是父親身體好轉後寫來的第一封信,竟然對他們這幾個月的戰況一字不提,反而問他一件極不相干的事。陸詒看完信,大惑不解地轉向前幾天才與他會合的蘇曜:「怎麼給苧麻脫膠?」
「啊?」正在看地圖的蘇曜一臉茫然地抬頭,「脫什麼?」
「脫膠。說是阿沅正在研究的東西,和上次我們看見的苧麻布有關,問我有什麼想法?」陸詒愁眉苦臉,「我都不知道這玩意是什麼!」
蘇曜聽了這話,臉上現出笑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