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行刺事件之後,陸府已經加強了戒備,故而這一路走來頗有沉重壓抑之感。引路的家僕也噤若寒蟬,不敢多言。走道上靜得只有腳步迴響。到了陸仲臥房門口,不等蘇曜敲門,門已從裡面打開。沈盼走了出來。
她手裡端著一個托盤,上面是帶有血跡的白布,顯然是剛從陸仲身上換下來的。
蘇曜路上已經得知,這些天都是杜夫人和沈盼親自照顧陸仲,所以並不意外。
反而是沈盼愣了一下,隨即低頭,默默退開幾步。
她臉上脂粉未施,眼皮上的浮腫十分明顯。蘇曜知道她這幾日定是沒有少哭,心裡一陣憐惜,進門前說了句:「在這等我。」
這要求明顯不合禮數。但沈盼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,隨即微微頷首,算是應了。
蘇曜放了心,進入陸仲房中。
正如陸詒告訴他的那樣,陸仲傷勢甚重,至今仍在昏迷。蘇曜再有能力,畢竟不通醫術,對他的傷勢無能為力。因此略勸慰杜夫人幾句後,他就告辭了。
沈盼遵守約定,還在門外等他。
「我很快就會帶兵出征,」蘇曜開門見山,「介於出兵前還有許多準備要做,我就不浪費時間,長話短說。」
沈盼點頭。
「不是你的錯,不用自責,不要胡思亂想。」
沈盼驚異地看向他。
蘇曜對她微笑:「陸公現在無法理事,以後局勢會更難預料。越早解決流民的困擾對武寧越有利。你上次說的那種布,我覺得想法挺好,接下來的幾個月,小娘子不妨多研究研究。」
他知道陸仲在沈盼心裡的地位,怕她又因此消沉,故而引導她把心思轉移到苧麻的織造上。
沈盼沉默許久,輕輕「嗯」了一聲,算是接受了他的建議。
蘇曜的手輕輕撫過她的頭頂:「一切有我。」
這幾句話才是他要求看陸仲的真正目的。他要在出征前讓沈盼安下心。
「你這次出征……」沈盼問,「會很兇險嗎?」
「危險自然是有的,」蘇曜並不瞞她,「打仗的事從來沒有絕對。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搶占先機。就算有危險,也必須去做。」
「阿兄給了你多少兵馬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