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盼看著那隻手,沒有動。
「你抱不動這孩子吧?」袁進說,「當然我也不介意你叫醒他。」
沈盼看了一眼熟睡的沈盺,嘆了口氣,將他遞到袁進的手上,自己則從另一邊下了車。
袁進把沈盺抱出車外,交給他的一名手下,吩咐他帶沈盺進房睡覺。
沈盺被帶走讓沈盼有些不安。袁進看出她的心思,淡淡道:「娘子放心,我還不至於對一個孩子下手。」
沈盼不置可否。環顧四周,她發現這是一間不大的客店。屋舍修建得甚是粗陋,牆外不見任何光亮,也聽不到車馬之聲,看起來是開在荒郊的野店。房舍合圍成一個四方形,只有前門可以進出,並且門口有好幾個人把守著。客店裡有不少人走動,不過沈盼看了一眼就發現他們體格都十分健壯,顯然並非住客,而是袁進的手下。
看清自己的處境後,沈盼的心沉了下去。荒村野店,守衛森嚴,憑她和沈盺幾乎不可能逃脫。
「娘子裡面請。」無視沈盼難看的臉色,袁進彬彬有禮地向她抬了抬手。
沈盼知道她別無選擇,只能沉默著,跟在他身後走進客店。
客店正堂中間的桌案上已擺好了幾樣簡單的酒食。袁進請沈盼入座,自己則拿起酒壺,要為她斟酒。不想沈盼將手覆在了酒杯上,冷冷盯著他。
袁進並不介意她的抗拒,退回來給自己倒了一杯酒,輕聲笑道:「娘子何必拒人千里之外?」
沈盼冷淡道:「閣下用武力將我挾持至此,我難道還要笑臉相迎?」
「雖然我將娘子搶來此處,但是在下絕無傷害娘子之意。」
沈盼冷笑一聲:「人都讓你劫來了,再談有沒有惡意豈不多此一舉?閣下不妨與我明言,將來劫我來此處是何目的?」
袁進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,然後才笑著說明來意:「無他,想用娘子和蘇曜做筆交易。」
沈盼眼睛都沒抬一下:「蘇曜是誰?」
袁進「嗤」地笑出了聲:「娘子若是以為我這樣好騙,未免太小瞧我。徐州之戰蘇曜表現如此亮眼,一年不到就升至指揮使,娘子身在徐州,怎麼可能不知道他是誰?還是娘子護夫心切,才急於撇清關係?」
護夫心切?沈盼的情緒終於出現波動:「你……」
袁進說話時也一直注意著她的反應。看她露出驚異之色,他低聲笑了起來:「看來我的猜測沒錯。娘子也是再世之人。」
沈盼驚呆了。袁進竟然也重生了?
「本來我已兵敗身亡,」袁進慢悠悠道,「沒想到最後又醒了過來,而且回到了年輕的時候。起初我以為經歷這種事的只有我一個。但是七年前徐州發生的事讓我察覺,也許我並不是唯一一個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