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盼說話時一直注意袁進的神色變化。她看得出來,袁進對蘇曜十分忌憚。畢竟他前世一直輸給蘇曜,不可能不受影響。
袁進的反應讓她有了把握,面不改色地續道:「你該記得,他前世從來沒有過敗績吧?他還在我阿舅麾下擔任隊正時就已鋒芒畢露。即使經驗不那麼充足,但他對戰場的直覺是天生的,足夠讓他脫穎而出。阿舅……陸仲父子是我親近之人。我希望保住他們的性命,所以趁著王守還沒完成對義成的整合,搶先挑起戰爭,提高武寧的勝算。蘇曜這時又還在徐州,我正好可以利用他的才能打贏這場仗。」
蘇曜身邊的人,袁進都調查過。他知道沈盼確實與陸仲父子關係密切。而以袁進自己的眼光來看,也認可提前開戰對武寧更為有利。
「蘇曜果真不記得前世之事?」他仍有些難以置信,再度出聲確認。如果是這樣,他的整個計劃都需要改變。
「你只想想,」沈盼冷淡地說,「他若記得,為什麼不遵循以前的軌跡?做為最後的贏家,他不需要做任何改變就能得到一切。」
的確,蘇曜沒有動機做這樣的變化。不過袁進畢竟老道,並不輕易相信她的說辭:「我怎麼知道娘子沒有騙我?」
「我騙你有什麼好處?」沈盼淡淡道,「既然你也是再世之人,應該發現河東的局勢和以前不同了吧?」
袁進點頭:「前世沒有趙文揚這個人。」
沈盼知道她的誤導起作用了,再接再厲:「那你應該也看出趙文揚的經歷和前世的蘇曜很相似了吧?我救過這個人,他現在是我義弟。」
袁進想了好一會兒,終於領會了她的意思:「你扶植趙文揚頂替蘇曜?」
沈盼似笑非笑:「不然呢?」
「你這麼做,目的何在?」袁進問。
「自然是因為我不願讓蘇曜再登上帝位。」
袁進皺眉:「為什麼?你是蘇曜髮妻,只要他登基為帝,你就是皇后。按你之前的說法,會是最後的贏家。」
「我怎麼可能是贏家?」沈盼冷笑,「我又沒有子嗣,要那皇后虛名有什麼用?再說我那時已快病死了,我一死,皇后之位還不是張氏囊中之物?」
袁進一時有些拿不準。沈盼的話合情合理,可是聽在他耳朵里怎麼都有一點荒謬的感覺。良久,他再次出聲:「你就……這麼恨他?」
若她所言屬實,蘇曜這次可被坑得夠可以的,最重要的河東、河北都沒有到手。
沈盼心裡其實也在打鼓,不知道這番說辭能不能騙過他?但是表面上,她仍是一幅冷漠的神色:「他向表兄求娶我時,我正要同旁人訂親。是他從中作梗,毀了那樁姻緣。可是他娶我只是想借聯姻的機會收服河南人心,做的都是表面功夫。一達到目的他就開始冷落我,寵愛張氏。難道我不該恨他?」
袁進父親姬妾極多,他從小就看慣這些女人爭風吃醋,對沈盼給出的理由倒是頗為信服。且他立刻想起,前世蘇曜子女雖然不少,卻無一為沈盼所出,看來所言不虛。
他露出一個頗為諷刺的笑容:「以前總聽人說蘇曜娶了位很賢德的夫人,沒想到竟有這樣的內情。」
